“今日本院长要授业解惑。”
风云书院院长一腔怒意无处发泄,打算通过一堂授业课来排解一番。
其他人听到院长又要亲自讲课,心中无限愁苦,有的攥着拳头,有的咬着牙齿,有的双眼满是迷茫,似乎即将要受到很大的折磨一般。
“院长,这坨齐云师兄咋办?”有学生问道:“要不要解冻一下,看看还能不能缓过来?”
齐云曾经是赖院长最得意的门生,向来受到院长的喜爱,他仿佛院长肚子里的一条蛔虫。
“他已经死了,毫无价值,魂魄都冻死了,留着还有什么用,找个地方扔掉就好。”
院长连看都没有去看一眼,直接留下一句话转身往授业堂走去。
对于自己损失一名得意门生,他自然很不舒服,毕竟勾魂笔笔杆子的拥有者失去了踪迹,不仅仅如此,对方还极有可能被打草惊蛇,以后极有可能不会再冒头了。
最重要的是,被冻成冰块的齐云,究竟是如何被送回来的,当然是有人带过来摆放在门口的。
一次原本足够缜密的捕猎行为,突然猎人与猎物的角色对调了,他心情自然不好,接下来要面对什么也不清楚,弄不好还得跑路,可是离开风云书院他是不想的,这里毕竟是他经营了许多年的书院,他喜欢当院长的滋味。
走了十几步,院长突然停下,缓缓转过身向人们的后方看去。
众人心里正在煎熬,因为他们真的不想上院长的课,那可不是简单的讲课,是折磨,是痛苦,是在生与死之间的拉扯。
人们也停住了脚步,顺着院长视线看去,发现队伍的最后面是一个道士,道士正跟着他们走。
“你是谁啊?”
“好像没见过,新来的?最近似乎并没有招新生。”
“他的脸上半点求知欲都没有,而且一个道士跑儒家书院做什么?”
所有人关注的焦点都在道士身上,等待着道士的回答。
院长双眼里冒着冰冷的光,他已经察觉到了道士身上的气息,分明是一个了不得的修士,与他同境界,应该是初入化神境不久,自然不是已经化神许久的他的对手。
最重要的是,道士出现的时间不对,齐云被人弄成了冰坨,还给送到了门口,紧接着道士就出现了。
“要踢了我的书院,还是想与我斗诗?”赖院长心里想了很多。
他希望是后者。
这些古怪的想法都被萧吉给洞察了去。
萧吉便是突然出现的道士。
出现在这里,是他经历过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风云书院虽然不是世上的大书院,但是经历了如此诡异而漫长的时间,自身的阵法已经十分成熟,加上还有一个运气爆棚的学渣院长坐镇,此人也是化神修士,实力十分强悍,更别说还有一群被其奴役的教书先生与学生。
在这样的情况下,想要从外面杀进书院内部,不但风险大,而且困难高。
但是换个角度去想,他要是能够直接出现在内部,事情就会简单很多,可以规避书院外部的阵法,如果处理得当,弄不好可以直接从里面拿到勾魂笔碎片。
再加上他已经洞悉了此地书院院长的弱点,这是一个热爱文化而没文化的院长,知道这一点,可做文章的空间就非常大了。
所以他当即就决定,跟着人群混进内部。
“道长何必做个不速之客,”赖院长说道:“说吧,你来此是何目的,还有,我得意门生齐云,可是你冻住的。”
“那不重要,”萧吉说道:“重要的是,贫道想在风云书院念一堂课。”
萧吉的回答让所有人都很意外,因为他并没有正面回答。
院长沉思半晌,思索利弊……区区一个道士,孤身进入书院内部,等于是羊入虎口,既然对方有这样的雅兴,为什么不答应呢。
“欢迎,欢迎,”院长脸上绽放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刚好本院长要传道受业,道长不妨来听听,本院长最喜爱读书之人,就算是九世之仇,来了书院,也会容许学点东西再下黄泉的……”
用平静友善的语气说着生死之言,或许只有高人之间才会如此。
萧吉作为特殊的旁听生,院长自然特别照顾,邀请他与自己同行,并行朝着大讲堂方向走去。
“道长看这里,”院长眯着眼睛笑道:“这是我的雕像,具有强大的杀伤力,以五言律诗驱动,我一首诗背完,就算是元婴修士,也要浪费三分灵气抵抗,道长应该不会在乎的……”
“确实有点不够看,这种雕像贫道摧毁只在一念之间。”萧吉也是用同样虚伪的语言回应。
身后的一群人都能听见两人对话,很多人私下窃窃私语,表达的内容都是一个:“道士挺能装啊,太能吹了,到时候咋死的都不知道呢。”
又走一段路。
“道长再看那段墙壁,上面的词是我填写的,结丹修士听完就得死,可想而知,一个化神修士若是听完的话,死当然不会,但是内伤肯定会有的。”院长继续恐吓。
“既然知道词如此难听,为什么非要去听呢,完全可以不听的,只需要闭塞双耳即可,”萧吉说道:“而且化神修士为什么不直接毁了那堵墙,毁了墙壁,上面写的词自然无法生效。”
两人一路攀谈,话里话外都是互相的攻击,两人都知道,彼此都不善,打起来是迟早的事儿。
一个莫名其妙上门的道士,一路上都是在拆台,一个不打算让道士活着离开的院长,处处显示自己的威风。
很快,大讲堂到了。
所有人落座,萧吉被安排到最前面。
他能够看出来,这里的学员与教书先生都是战战兢兢的,通过洞察也能够了解,这帮人对于院长的讲课十分抗拒。
因为听这个学渣院长的课,可能真的会死。
“此情此景,我想吟诗一首。”赖院长站在讲台上,突然诗兴大发。
你课都没开始上呢,就要作诗了?
萧吉一开始认为这个邪门院长是想通过诗词的手段来打压他,毕竟这里是诡异的书院,院长虽然是儒道学渣,终究也算是儒道之人。
可是万万没想到,他真的只是做了一首诗。
姑且称之为那叫诗吧。
“啊~”
院长先是发出了一声感叹,然后是良久的沉寂。
“今天道士来我家,可惜没有把饭恰,”
“要问为啥没饭呀,因为这里是我家。”
萧吉惊呆了,甚至想爆粗口,要不是考虑到自己是个化神高人,需要保持一定的形象,他一定会拍桌子。
就算自己不是儒道之人,可也见不惯这么糟蹋文化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