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怪师傅，师傅也是没有办法。”沈速的旁边是一位面色凝重的老者，语气里也是有点遗憾的。
这位老者并非站立，而是坐在一个轮椅中，腿上盖着黑布。
分明是一个瘸子。
在神腿宗里出现了瘸子，这件事儿就不太寻常。
“师傅，伱不是说掌门已经选定我为下一任掌门了吗，你之前还替我高兴来着，弟子若是有幸成为神腿宗掌门，对你也是有很大好处的……”沈速很慌张。
“确实选定了你为掌门，但是你要明白，咱们神腿宗选掌门，是根据脚丫子的，”师傅说道：“谁拥有了你的双脚，就会成为下一任掌门。”
挺奇葩的接班方式。
不过这个世界上还有更多奇葩的宗门，神腿宗还算好的了。
“师傅，你就是为了当掌门，才要截断我的双腿吗？”沈速看着轮椅上的师傅，等待答案。
“当然不是，”师傅的声音有些凄厉：“我并不在乎掌门的位置，我在乎的是修行，我要继续修行……”
事情已经板上钉钉，不然沈速不可能被控制住。
师傅的遭遇，沈速是知道一些的，甚至整个宗门里的弟子都清楚。
他如今是坐轮椅的残废，但是曾经是神腿宗的顶梁柱，一双腿踢死过数不清的妖邪与修士。
一切都很顺利，直到师傅出现在某个道城的勾栏里。
那天，他显摆自己的脚底板，让勾栏里的服务仙子使劲捏，结果被人家捏碎了双足……后续的赔偿问题暂且不提，那仙子为何手劲儿如此之大也不去说。
要说的是，师傅的修行之路肯定是废了，除非换脚。
修行人的脚不是随便换的，更何况是专门修腿脚的神腿宗之人呢。
尺码得匹配。
最主要的是灵根，灵气的流动方式……方方面面都得符合。
因此只能等待合适的脚源。
除了等待之外，还有一种方法，就是培养一双脚来用，就好像种植一样，从小到大都按照自己的需求来培育。
师傅在掌门与长老们的默许之下，到处搜寻合适的培养皿，最后选中了流浪的孩童沈速。
从沈速被捡到的那天开始，师傅就非常心疼沈速，用最好的食材与药材给他，甚至每天坚持不懈的帮他洗脚……如今看来，那不过是在观察双脚的成长速度与情况。
师傅给他买最好的泡脚盆，用最好的泡脚药材……
原来这一切，都是阴谋，不过是想要沈速的双足罢了。
那天夜里，沈速拼命的喊。
他坚信自己的声音足够大，屋子也没有布置隔音阵法，所以他的呼救声是能够被人听见的，至少长老们和掌门是能够听见的。
但是没有人来帮他，因为谁都知道，沈速今夜将失去双脚。
愤怒让沈速的潜能激发，他挣脱开了玄铁的束缚，一脚踢飞了师傅，一脚踢爆了屋门……
他很愤怒，导致理智丧失，他憎恨这个宗门。
本想着逃离神腿宗，找个地方好好的哭上一场。
结果，神腿宗的掌门与长老们出现了，拦住了他的去路，更多的弟子出现，都围着他。
神腿宗不允许这么完美的一双脚离开，要走也得把脚留下。
于是沈速彻底失控。
他踢一切能够看得见的东西，掌门的脑袋，长老的躯干，弟子们的身体，建筑，铁球，树木……
那一夜，神腿宗被踢爆了。
一片狼藉，死伤不知多少，建筑毁弃，良田掀开……
最后是神腿宗掌门临死之前，从后方一记边腿，扫在沈速的脑袋上，将其重伤在地。
沈速被这一腿踢的清醒一些，见到了被他踢爆的宗门，心中一慌，对着自己说了一句：“快跑，别停下。”
……
现实中。
“这就是关于你的一切。”萧吉看着听得震惊的沈速。
他将自己探明的真相讲述给了沈速，毫无保留，至于男人能否扛得住，那就不是自己的事儿了。
反正人已经失忆了，若是再遭受一些刺激，没准负负得正，就能恢复过来呢。
那邋遢汉子显然无法接受这样的真相。
因为这个故事听起来过于扯淡了。
可是细节又经得起推敲，一切都能对应的上。
沈速安静地站在原地，试图找到道士故事的不合理之处。
然后最终，他还是接受了。
“不~”
凄厉的声音震荡在神腿宗的废墟之上。
天空开始飘洒白雪。
雪越下越大。
“连苍天都在可怜我吗，这个时节竟然下雪了，”沈速喃喃道：“是觉得我的人生还不够悲凉吗？”
“不，”萧吉说道：“这雪是我施法弄来的，贫道只是觉得此情此景此人此事，应该有雪。”
雪花飘飘……
“道长有心了。”沈速感谢了萧吉。
过了一会儿。
沈速将身上的橙色葫芦交给萧吉：“萧道长，东西给你，咱们的交易结束了，虽然不知道你用什么方式找到了真相，但是毫无瑕疵，我相信这就是我的从前……”
萧吉接过葫芦：“贫道也只能推演出这些内容，其实还有一些事情尚且不知情，比如你的葫芦是从哪里来的，还有，你的师傅当年只是被你踢飞了，并没有踢死，那么他现在会在哪里？”
沈速恍然大悟，说道：“道长可愿意帮我找到师傅，我有些话想当面问个清楚。”
“没问题，贫道也想知道这个葫芦的来源，”萧吉说道：“相信他就在悬浮山，一个瘸子不可能浪迹天涯的。”
两人一拍即合。
“等你踢爆你师傅之后，有什么打算吗，贫道觉得你的腿脚很有价值，非常适合走镖，刚好我认识一个镖局，你可以考虑做镖师。”萧吉闲聊道。
沈速想了很久：“听着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