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肆中,几个狼族人,衣衫外罩着皮毛坎肩,头发编的奇奇怪怪,一边喝酒一边瞄着刘奉,偶尔向茶楼上投去鄙夷目光。
客栈里,临窗房间,一些停剑阁的人在窃窃私语,目光依然定在刘奉两人身上。
在春水城贫民区,一个高高的废弃屋顶上,一位红色衣衫,系着黑色束带的女子蹲在上面,远远的注视着刘奉,不过她的目标并不在那里,而是贫民区里一个半边屋子,以及里面那名乞丐。
她是来杀乞丐的。
这件事儿对她来说很重要,或者说对她的义父来说很重要。
大街上,聊天人中,有人偶尔看一眼刘奉。喂马的,走路的,各式各样衣衫的人,都围着刘奉与王久生做事,说话,让人感觉连一些骡马,猪牛都在盯着刘奉。
他们都是修行者,目标都是刘奉和王久生,互相牵制,互相提防,谁都不愿意第一个出手。
这其中的僵持,自然有许多玄妙,只是寻常修士无法看明白罢了。
刘奉与王久生显然是全城的焦点。
……
雪落无声,刘奉自知生死就在今日,他不想死,也不想自己的朋友死。
如果命运让他的性命交代在今日,那么他就要逆天而行。
人间事,挡不住一个变化,死局同样可以活过来。
“我去买点东西,咱们路上用。”刘奉让王久生在原地等候,自己去买东西。
他真的是想要去买些东西,一些食物。
走出半条街的距离,一位麻布灰袄,面带疤痕的年轻人,在与刘奉擦肩而过时,突然转身,将一把布满神识的匕首刺向刘奉后脑,匕首劲道十足。
刘奉如今也不是昔日的三脚猫,修为不差,加上对周边情况的极度关注,在匕首快接近后脑时候,身形突然消失,匕首刺空。
带疤年轻人一击未中,心头一惊,收回法器,四下打探,没见踪影。
“抬头,傻小子。”刘奉嘲讽对方,他正站在上方的屋顶,俯瞰下方。
带疤年轻人一时间竟进退两难,他是江湖散修,这次来到春水城,只是想搏个名声,脑海里不知为何,多出了一条信息,就是杀了两个修士其中任何一位,都能够名扬天下。
感觉身体与意识正在被人操控,然而一切又都显得那么真实,难以抗拒。
刘奉的嘲讽让其失去理智,他向后退出十丈远,匕首在空中幻化出数十把银光小刀,分散开袭向刘奉。
刘奉只是将铁剑伸出,那些小刀便纷纷被吸在剑上,接着就全部跌落在地,消失不见了。
“师兄,有人出手了,我们要不要···”
茶楼上有人急切问年长师兄,那师兄眉头稍紧,望着打斗的二人,右手放下茶杯,左手抬起示意稍安勿躁。
片刻后,说道:“再等等,不能大意。看其他人如何做事,再有人上,立刻一齐出手,你们挡住其他人,我来取人头。”
茶楼上的是柳枝巷修行者,这次出动十几人,他们已经知道荒天国杀了本门弟子,准备找回场面,专门来春水城里找云千秋尸体的,结果意外进入了高人的棋局中。
带疤年轻人不是刘奉对手,刘奉暂时留着他性命,只是希望拖延些时间,希望其他盯着自己的人也跳出来,场面混乱最好。
他有个判断,是这些人乃是奔着他肝脏里那团精纯之气而来的。
破碗乞丐说过,他的肝脏,王久生的脾脏,以及乞丐本人的肾脏里,都有着同样的精纯之气,那股气息无法辨别来源,但是他们三人之所以能够修行,之所以能够相遇,料想是与那同类气息有关系的。
世人对于珍奇与怪异的东西,向来都更在意,遇见了就会去抢夺,所以被盯上也能理解。
接下来的场景,刘奉知道,已经不需要再思考什么了,那些乔装打扮的修行者,会一个个蹦出来。
刘奉见状,一把将匕首扔向带疤年轻人,愤怒的匕首在神识裹挟下,直接贯穿其脑袋,脑后带出鲜血脑浆,倒地不起。
动作干脆利落。
但是刘奉感觉到了一些不妙,他虽然做事向来不拖泥带水,但是今天这般杀意果决,实在让他自己都有些惊讶。
他怀疑是自己体内的精纯之气的作用。
因为在刚才出手的时候,肝脏部位出现了一些跳动。
“我现在对鲜血,有些渴望。”刘奉心道。
就在这时,一阵清风吹来,让他的头脑清醒了许多,对于鲜血与杀戮的渴望瞬间降低不少。
王久生察觉到刘奉出事儿,连忙扔下面钱,快步离开面馆,在普通人人群中快速闪动过去。
街上的人行动后,茶楼、客栈、酒肆等地方的人纷纷出手,一时间,法器漫天,天上地下,修行者四周围过来,混乱不堪。
云雪见状,起身飞起。
不过他并没有去破碗乞丐那里,她临时改变了计划。
因为她从刘奉的身上察觉到了云千秋的气息,死亡的气息,这样的气息只能说明一件事儿,此人不是最后的杀人者,那么也是见证者。
所以云千秋的死,定然跟那个叫刘奉的人有关。
她决定先会会刘奉,至于那个老乞丐,她有信心杀死。
活到这么大,被她盯上的人,没有一个能够活着。
想到这里,肺部一股凉意出现,每次她想到与杀戮相关之事,肺部那股精纯之气都会有所反应。
这是她的秘密,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包括义父。
……
现在动手的人里面,只有少几人是萧吉的棋子,难以持久,他需要更多的棋子入场。
于是他品了一口杯中茶水,袖袍一抖,数道暗沉之光打出,飞向了不同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