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地之内。
萧吉站在道祖阴阳盘前面,听着那条光明面的阴阳鱼愤怒地呐喊,他一言不发。
“小小道士,也敢直面我?”
道祖的声音在周围环绕,声音时而是阴柔的女声,时而是暴怒的爷们声。
萧吉叹息一声:“可悲呀,堂堂道祖在面对一个弱小道士的时候,竟然无可奈何,只会无能狂怒。”
道祖无声了。
萧吉将黑暗的仙帝躯体放出,散去遮掩的术法,黑色的物质便游动在空中,慢慢游动成一条黑色的鱼。
黑鱼因为有萧吉的意志在,顺从地朝着古老的阴阳盘飞去,并与阴阳盘上的白鱼对抗起来。
事情并没有变的更好,黑色与白色两个力量在对抗,都想吞噬了对方,不安定的游动,时而顺时针,时而逆时针。
萧吉驱动九宝,想要强行将黑鱼嵌入进阴阳盘中,而阴阳盘中的白鱼力量则拼命抵抗,不让外来之物进来。
周围的空间变幻,云雾飘来又飘走。
便是这个时间,周围的环境变了,变成一间典雅的屋子,典籍书架,鹤嘴香炉,桌案笔墨,墙壁上挂着许多山水人物图……俨然是个书香之屋。
“小道友心性不错,面对道祖的震怒,竟然能够做到面色不变,意志也果真坚决,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一位白衣女子款款而出,在屋子当中的一处桌案坐下,招呼萧吉过去:“来,今日心情好,小道友不妨与我对弈一局。”
萧吉感知了一下周围,意识到这是道祖半真半幻的空间,对方既然不想继续蛮力角斗,那么不妨安静一会儿,看看对方要使什么诈。
要是能够不拼力量就能将黑鱼镶嵌进去,自然最好。
这当然有些幻想的成分,毕竟卧榻之侧不容他人酣睡的道理谁都懂。
剩下一半的道祖,当然不希望自己的房间被外来之人占据一半。
他走过去,坐下,说道:“贫道不太会下棋,只是小时候看我师父下过几盘。”
“我的棋局与众不同,虽然也是黑白对抗,但是方式不同,就算不会围棋之人,也可从容对弈,”白衣女子声音温婉,让人无法拒绝:“不过对弈总归是会有输赢,而输赢总得赌点什么。”
“你想要什么?”萧吉知道这才是对方的目的。
“既然小道友来了仙界禁地,自然知道一切,你知道我乃道祖,也知道道祖缺了一半,两条鱼儿只剩一条白鱼孤单地游,”白衣女子说道:“缺了另外一半,难免会造成一些不好的影响,你也瞧见了,这三界的世道都乱了,等混乱劫难铺满三界,这芸芸众生与漫天仙佛,会走向何地,会变成什么,谁都不晓得……”
“所以道祖的赌注是什么?”萧吉问道。
“要你身上的黑暗之力,那完全养成一条黑色的阴鱼,若是阴鱼由我掌控,阴阳合并,从此我身完整,道法归身,便可再去拨弄天道里的规矩……”
话说的很清楚,萧吉也知道道祖没有说谎。
“若你输了?”萧吉又问。
“若我输了,阳鱼之力随你拿去,由你去拨弄天道的规矩。”道祖说道。
萧吉看着面前的白衣女子,知道这不过是阳鱼幻化出来的人物,并非实际上的身躯,但是从这个幻化之人的表情与动作,还是能够判断出来阳鱼的意念的。
在这个女子的身上,还是能够感知到阳鱼的一切的。
可以这么说,道祖认为小道士在他的掌控之中,在萧吉的眼里,道祖却在他的掌控之中。
至于这盘棋如何下,萧吉当然不能全凭对方的安排,那很容易中计。
“现在说说你棋局的规则吧。”萧吉决定对弈。
反正都是要对抗,用这种文雅些的方式,好过强行拼力气。
“规则很简单,道分阴阳,若阴为恶,阳为善,你我分执黑白,招揽信众,棋局之中三百年,且看你我谁的信众更多,谁能成为一个世界最终的信仰……难得来上一场公平的较量,咱们也便不必拘泥于三百年的时限了,无限时间,直到分出胜负为止。”
规则很简单,萧吉认为这局棋一开始他就赢定了。
“开局吧。”他说道。
白衣女子袖子轻轻挥动,一阵清风吹来,世界变了样子。
萧吉如同坠入时空中,不多时,便出现在一个世界里的上空,能够看清下方的一切,熙熙攘攘的城镇,荒芜冷落的荒野,无人的戈壁与冬雪的北海……
这个世界很真实,但是萧吉知道,这不过是一局棋,一局道祖的棋,他是手执黑子的主宰。
抬起头,便见到了对面端坐的白衣女子,正是光明面道祖化身,她正眨着眼睛看萧吉。
“小道长看起来并不是很适应啊。”光明道祖说道。
萧吉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周围的时空都是景色,身前能够看见下方山川河流大地城镇的空间,只是长桌案而已,就像一个长方形的电视铺在了桌面上。
“贫道说过了,不善对弈,规则我听懂了,但是如何开局,请你打个样吧。”萧吉说道。
他没有去争先手的机会,而是把机会让给对方。
有时候先手并不是占便宜,有可能是被动的开始。
“这桌案下方,便是一个世界,你可以当成一场游戏,但是在这场游戏中,你所见到的一切都会很真实,”光明道祖说道:“想要对弈,必然以身入局,就像你在仙来坊做的那样,说起来你孤身进入仙斗场的戏,当真是好看一些……”
光明道阻平淡的面色泛起一些笑意。
萧吉则没有心情笑,从人界开始,向来都是他掌握别人的一举一动,以上帝视角去看别人的种种行为,自己一直都是看客,结果在对面半个道祖的面前,他竟然成了风景。
原来他之前在玄天山做的一切,早就被这家伙盯上了。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被盯上的,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毕竟棋局就要开始了,这事关重要。
“如何以身入棋局,请道祖明示。”萧吉言谈举止得当,也比较礼貌客气。
他知道即便面对要自己性命的敌人,也必须保持克制礼貌,因为那是让自己静心的一种方式,也是不让对方看出自己心态变化的一种伪装。
“进入这方世界,便是入棋局,”白衣道祖说道:“既然小道士如此谦让,我也不多说什么,便先入局了,看在你第一次如此对弈的情况下,不妨让你一招,明着告诉你,我第一手棋会下在边缘位置,想灭了我的白子,你大可前来……”
说罢,白衣道祖身形缩小,直接跳入面前桌案的世界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