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都说生命的过程充满了痛苦与坎坷，可是我根本就感受不到。”——卢渣。
……
谭春秋第二次见到卢渣，是在江边。
天都黑了，城市里灯火灿烂。
当时他正在局里发懵，因为他与他的同事们遇见了这辈子，或者说纵观历史以来最诡异的事情，一名囚犯当着他们的面消失了，而且从监控里去查，都没能发现踪迹，人是凭空消失不见的。
那家伙在消失之前，甚至还朝着摄像头点头微笑了一下。
他很有礼貌吗？
礼貌就不会不打招呼就离开了吧。
然后就有报警电话打来，说是江边发生了跳桥事件，片区就在他们管辖范围之内。
到了现场，没多久就将人打捞了起来。
谭春秋见到跳桥人的时候，整个人都麻木了，因为跳桥的人就是从审讯室里逃走的人，可问题是，这家伙在审讯室消失，与跳桥报案之间的时间前后不超过十五分钟。
而警局距离大桥的路程是八公里。
这明显已经超越了人类的认知范围。
“小赵，路程的公式你还记得吗？”谭春秋深吸一口烟问向旁边的同事，小赵也是他的徒弟。
“头儿，这可是小学的公式，我孩子三年级就学了，”小赵笑道：“路程=速度*时间。”
“哦，”谭春秋抽了几口烟后说道：“不过可能有漏洞啊，路程，速度与时间之间，可能并不存在关系，一个人上一刻在南极，下一刻就可能出现在北极，而这段路程之间没有时间。”
“那不科学。”小赵认为自己的领导在开玩笑。
“等你回局里看一段录像就知道我的意思了。”谭春秋拍了拍小赵的肩膀，去往跳桥人目击者，也是报案人那里。
报案的是一个女生，女生今日满二十岁生日，叫橘子。
橘子是她给自己起的名字，因为喜欢吃橘子。
因为是贫穷的孤儿，没有人为她庆祝，他一个在饭店里端盘子的人，更是没有什么社会上的朋友，同学也没有。
但是她很乐观，她觉得人能够来到这个世界上，就已经是得到了最大的恩赐，是上苍的礼物。
这世界虽然很多东西都不属于自己，她只能远远的看去。
可是这世界上的种种珍奇，又真正属于谁呢，随着时间的长河冲刷，最终一切都会被湮灭，人生而百年，匆匆便过，大家都是看客罢了。
体验过就很好，管她什么味道呢。
这是橘子的人生观。
她自己也说不清楚是天生的乐观，还是后天经历了太多的磨难而形成的性格。
“是你报案的？”谭春秋来到橘子附近，挺没素质地将烟头扔在脚下，碾上几脚。
“是我。”橘子回答道。
“说说当时的情况吧。”谭春秋问话的时候，将脑袋扭向卢渣那边，他很好奇那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男人，同时也担心那家伙再度消失。
他知道今夜注定不凡。
“那大傻&……”橘子激动起来。
“注意礼貌用语，这里可是录着像呢。”谭春秋提醒了一下。
“哦，”橘子看了一下警官旁边工作人员的手持设备，简单整理了几下衣服，然后开始讲述自己的见闻：“当时我骑着我心爱的小电驴……”
“城里不是不让小电炉上路了吗？”谭春秋聊天似的说了一句。
“是啊，”橘子说道：“可是并不能阻止我，穷人总得加速啊，不然这个城市就会慢下来的。”
“等会儿你的小电驴得被收走，然后把罚款交了。”谭春秋说道。
“不是，我好心报案救人，最后落得一个破财的下场，警官大人您觉得合理吗，”橘子不太高兴：“你的心是黑心棉做的吗？”
谭春秋干咳了两声：“开个小玩笑，我不是那种死板的家伙。”
“并不好笑。”橘子说道。
从橘子的口中得知了情况，跳桥人的行为让人难以捉摸，重要的是竟然没死。
询问之后，谭春秋走向了卢渣，决定换一种方式与之聊聊。
……
卢渣第二次见到谭春秋，他可以轻易获取对方的姓名与年龄，但是那又如何，他并不在乎任何人。
在这个世界上，他最想的人，是他的接生人，萧道长，还有自己的师傅。
可是回不去了，他很想回到曾经的世界，然后告诉所有修仙人，天外天无聊透顶，千万别来。
首先就是有生命的世界太少，很难找。
如果运气不好没找到，就容易灭亡在虚空之中。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还平淡如水，连个会飞的都没有，生活方式完全不一样，重要的是所有的人命都很短，而且还没有延寿的方式。
这就很糟糕。
如果说生活方式不同，可以慢慢适应，但是所有人的生命都很短暂，就是大事儿，因为没有办法交朋友，只能孤单一个。
从前世界的凡俗之地，自然也是人生百年的样子，但是很多人都可以悟道，都可以修行，通过修行或者服用长寿丹药延寿，所以长寿之人很多。
卢渣对这件事儿很在乎的原因，就是因为过于孤单，根本没有朋友。
寂寞才是杀死长生者的利器。
“小兄弟贵姓？”谭春秋不再以审问的姿态对话，因为他怕对方消失了。
他有很多问题想问。
“我叫卢渣，这个名字是我的接生人取的，这对我来说很重要。”卢渣说道。
换做从前，他是不会搭理旁人的，更不可能与这些人聊天。
可是他真的太无聊了，这个世界让他无趣。
仅仅几万年的时光，就让他对于生的热情消耗殆尽。
没错，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几万年了。
“哦，就是那位道长，萧道长是吧。”谭春秋配合地说道。
在审讯室的时候，卢渣是讲过他出生的过程的。
当时觉得扯淡极了，但是现在谭春秋认为那就是真的。
“是，是萧道长，萧道长的本事并不仅仅会接生，后来他在修行界干了很多大事儿，”卢渣说道：“可惜我走的太匆忙，最后有些话想与他讲，却没来得及。”
“走？去哪里？”谭春秋问道。
“成仙啊，去仙界。”卢渣随意地说道：“飞升，你懂吗，就是渡雷劫飞升。”
“大概能懂，”谭春秋说道：“我偶尔也会看网络小说的。”
“其实那天我并不想飞升，本来是看我师傅飞升的，结果天雷劈我身上了，没办法，就匆忙地离开了。”卢渣说道。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