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中秋、十一双节后,北方的天气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温。开心文学枯黄的树叶,已经开始漫天飞舞了,不一会儿便是厚厚一层。
晚饭的时候叶童问叶理生道:爸,你今天腿怎么样?
自从上回叶理生两口子说罗菁菁坏话被撞破后,叶童这一阵子对他们总爱搭不理,罗菁菁也没有了音讯,叶理生两口子自知理亏,尽量避免招惹叶童。
见叶童忽然关心起自己的老寒腿来,叶理生谨慎地说:我这腿一变天就疼,老毛病了。
叶童埋头往饭碗里夹酱牛肉,吃了三大块,头也不抬地说:那你就和我妈一起去港澳待几天呗,这时候港澳的气候最适合老年人,你们到了那里也不用穿毛衣了,短袖正合适。
叶理生举着筷子的手就没放下,惊讶和他老婆对望一眼,不知道叶童什么意思,叶童等了半晌不见有人答话,抬眼望着他们说:你们俩不愿意去吗?
叶母忙点头试探地说:当然想去呀,我们俩从来就没有出省旅游过但那得花钱多少呀?我和你爸的工资,你也知道
叶童轻描淡写地说:想去就把身份证给我,不用你们出一分钱。
老两口听明白儿子的意思,高兴坏了,叶理生很有见识地教导叶母说:这可不是一般的旅游,天冷的时候去港澳,天热的时候去青岛,这都是有钱人才能享到的福。那些老东西要是听说了,没准会有多眼红!
老头儿会讲话,叶童听了表面上不动声色。其实心中十分受用。
叶母也把头点得鸡啄米似的,心想活了大半辈子,就算是结婚那老头子也没带她出去过,临老还是借上了儿子的光了。高兴之余,想起心疼儿子的钱来,她关心地问:叶童。这得多少钱呀?别把你的工资都花光了。
叶童擦了把嘴。才说:菁菁说了,上回空手来咱们家吃饭,这回的港澳游算她给你们的回礼。
叶家两老都大吃了一惊,两人不由对望了一眼。叶母迟疑地说:叶童,这不合适吧?平白无故的,太让她破费了。
叶童看他们一眼说:你们不用多想。菁菁是诚心诚意陪你们去玩的。再说了,这点钱,对菁菁根本就是小意思啦。
老两口这下算是彻底明白过来。原来人家罗菁菁这个外来妹是个有身价的,不是苦哈哈地扒着叶童讨好处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叶童干脆放下碗筷,郑重嘱咐道:菁菁虽是外地人,但人家可要强了。凭自己本事吃饭,听说他们经理还要给她升职呢。你们想想现在的丫头片子哪个不讲究吃穿,不想嫁大款的。啥也不做不说。尽张嘴支使人。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长得啥样。以后你们不要管人家叫外来妹了,背后也别叫。记住了。千万别问她一个月挣多少钱,弄得我们自己像要从人家身上捞什么好处似的!
老两口又惊喜又惭愧,连连点头保证照办。叶母干脆热心地说:菁菁不是一个人在s市吗,要不你叫她搬到我们家里来住吧,家里条件虽一般,但起码每天早晚都能吃到热乎的饭菜,家里什么家务活都不用她干!
叶童打断叶母的絮叨:菁菁不会来住的,她在咱们小区租了个房子,摆设得比我们家讲究多了。
叶理生猜测道:菁菁这样的条件,会在这里买房子吧?
叶童得意地炫耀道:菁菁是这么说的,想在星河公园附近买房子。
叶理生一听,眼睛放光,忍不住赞叹道:星河公园的房子那么贵!她到底一个月挣多少钱呀?
叶童见父母脖子伸得老长一副猴急的模样,不耐烦地说:我不知道菁菁挣多少钱。你们不是刚保证过不打听她挣多少钱吗,怎么马上就犯规!
叶童说的本来是大实话,菁菁和他说过,但说得含糊其辞。但老两口误以为儿子有意不肯透露,叶母不死心,凑近一点追问道:那你是怎么认识菁菁的?
叶童敷衍道:小区里碰上就认识了呗。你们干吗问那么多?去港澳享福就是了!他说罢推开椅子站起来,以示不想继续这场谈话了。
当晚,叶家老两口兴奋得几乎彻夜未眠,北风呜呜地敲打着老化了的木质窗棂,老两口裹着被子喁喁私语,他们的思想,正如他们的头发,已经不再蓬勃,但他们仍然竭尽想象反复憧憬着叶童的未来,顺带讨论了让罗菁菁提供他们这套老房子装修预算的可能性,说到这一点,叶理生理直气壮地启发有些不好意思的叶母:罗菁菁的钱就是叶童的钱!我们就这么一个儿子,他现在给我把房子装修好让我们住得舒服点,我们死了以后还不是什么都留给他!
叶理生说这话的时候,自动剥夺了女儿叶春儿的继承权,而完全无视叶春儿十年如一日对娘家的贡献,比如叶春儿即使出嫁后仍然坚持长年替娘家交水电、物业、煤气、有线电视乃至叶理生的手机费,比如前段时间他把别人打伤后春儿代为买单等等他似乎都记不起了,更别提他零敲碎打从叶春儿那里谋得的种种福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