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巴]
夜里一直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许诺在迷糊的半梦半醒中经历着一场梦。梦中的一切,都是四年前的样子,让她睡不安稳。
她不停的翻着身,却总觉得身上有东西束缚着自己,让她更加不舒坦。而梦,却依然在断断续续的进行着。
“姐,你不准下来噢,这水深你就看我表演好了。”
浑浊的河水里一条只穿了内裤的小小人影翻滚着卷着水浪,在水面上上下起伏。一个鲤鱼打从水中往上空冲起,跃出水面大约三十公分后,欢呼着重新跌了进去。
“许岩,你再不上来,我马上回家叫奶奶!”许诺蹲在河边,担忧的看着眼前那个正在水中玩儿的欢快的小人儿。那是她亲弟弟,比她小两岁,上个月才刚满13岁。
水中的人冒出一个头,对着许诺撒娇:“别呀,让我多玩儿会儿,你帮
我看着呀,奶奶要是往这边来了,就叫我。”
“我不管你。”许诺偏过头不去看水里嬉皮笑脸那人,余光却还是忍不住要去注意他,才刚下过暴雨,山上发了洪水,乡下稻田里,乡道上,全都溢满了水,浑浊不堪。许岩却在这个时候突然说吃过午饭热的冒汗要下水洗澡,他从小就喜欢水,无数次告诉许诺他长大后要练体育学游泳,却又不甘于室内泳池的一波碧水。
许诺拉不住他,只能跟着他去,才刚到河岸,许岩已经将自己脱的只剩底裤,许诺还来不及喊他,他已经一个猛子扎进水里。
许诺望着脏的看不见水下的水面上许岩跳下去溅起的水花慢慢退去,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而许岩却始终不见踪迹,急的想要顺着河岸下水。
“哇哈哈哈!”
没等许诺下水,水里那个淘气包已经浮出水面,朝着天空中浇水,身子随着有些湍急的水波左右晃动着得意洋洋的抹了脸上的水问许诺:“怎么样老姐,有没有吓到?刚刚肯定有一分半钟了吧?哈哈哈。”
许诺心里松了一口气,她被许岩脸上灿烂又得意的表情逗笑,却又气他非要在大中午不睡午觉来这脏水里洗澡,随手便抓起身边的一颗不大不小的鹅卵石往许岩身边扔去。
“啊哈,接着了。”许岩淘气,原本许诺扔石头的抛物线最多落在他身边,他却一纵身拿头接住,石子在他头上砸出一声脆响,许诺吓了一跳,站了起来看着他想看有没砸出问题,许岩却哈哈的捂着脑袋笑了,完了之后对许诺说:“还真疼。”
“活该!赶紧上来!”
“哎呀,这才刚下来,许诺你可真扫兴,什么都要管。”许岩抱怨了一声,松手又往水里了了。
这一次,他在水中沉的更久。
许诺微笑着,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水面,心里默默的数着数,帮着弟弟计时,直到一分三十五秒,许岩重新冒出头来,嘚瑟的在水上灵活摆动四肢,她才笑着说:“不错嘛,有进步。”
许岩一昂头,一张稚嫩的脸上表情好不得意:“那必须啊,你面前的,可是未来的游泳之星。”
“少嘚瑟,上岸。”许诺笑,嘴上继续叫许岩上岸,这水不知从哪片山里冲下来,实在脏的无法入眼,她理解不了为何许岩这样疯狂“这水脏死了,爸妈不是给你教了游泳馆的钱么?你去游泳池学点儿专业的不行么?”
“这你就不懂了吧,江河里淹死的,都是只会在游泳池里游泳的,泳池里的水,一点力道都没有。”
“不管怎么说,你给我上来,再不上来,我真的要叫奶奶了。”
“别呀,我再玩儿会儿。”许岩见许诺真的起身要往家去,急了,赶紧求饶:“姐,姐啊,你别啊,我是你亲弟弟不,你说从小到大我啥都让着你,你怎么还这么不爱我疼我呢?”
许诺白了他一眼:“你少来,你是奶奶和老爸的疙瘩蛋,哪一次不是鬼哭狼嚎着害我被抢走玩具?”
“现在不是不抢了吗?”
“现在?晚了!你就等着奶奶拿着笤帚来抽你吧。”许诺说完,当真转身往奶奶家方向回去了。
许岩在水中盯着她背影看了一眼,笑了一下,朝着许诺的背影喊:“我晓得你是回家给我拿衣裳,姐,内裤在我房间书柜上的鞋盒子里!”
喊完,又扎进了水里。
许诺背对着许岩的方向,听着耳边的蝉鸣,微笑起来,这小子,真是吃定了她。
再回到河边的时候,许诺却没有看见许岩,她以为他又在闭水,站在河边看了大约三十秒,河风很轻,吹着她的头发迷了她的眼睛,她本能的拿手去揉眼睛,嘴上喊了一声:“许岩,快上来。”
没有人回应,不到两米宽的河道里,水波翻滚,并不激烈,却依旧让怕水的她有些心慌。
“许岩!”
大约是许岩上了岸,她抬头往河对岸的一片翠绿中夹杂着浅黄的稻田看去,却没见着一个人。
她开始心慌,开始害怕,她把地上许岩的衣裳捡起抱在怀里,顺着河道往下跑,边跑边喊他的名字,而回应她的,只有河边水东瓜熟上想与她比谁叫的更响亮的蝉。
“许岩,许岩!”
她开始忍不住哭泣,哭的昏天黑地,她像是什么都不懂却又什么都知道的小孩,悲伤和痛苦来临,她忘了一切,除了哭。
“许诺?”
“许诺?”
“你做噩梦了。”
耳边传来温柔熟悉的声音,这与梦中的痛苦相比起来,美好的不像话,许诺用力的想睁开眼睛回应,却如同梦魇般发生鬼压床。她挣扎不得,恐惧将她包裹,却又没有给她逃生的路。
“姐…”
许岩忽然在身后叫她,她停止挣扎,侧头往后看去,他额头上有伤,还在流血,是自己扔出去的那颗鹅卵石给他打的!
“许岩,你上岸啊,我求你了。你上来啊!”许诺看着他开始放声哭泣,她不停的对许岩哀求,求他上岸,求他回来。
许岩却忽然变得一脸惨白,他浑身都在流血,没有一次完好的地方,他哭丧着脸对许诺说:“姐,地怎么裂了?房子压着我了,好痛啊。”
“我都好久没看到了你,你想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