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鲁德的攻击行为让希加大惑不解。
这种不解并不仅仅是因为格鲁德无视了他们二人交情,还有一个原因是他们之间那显而易见的实力差。
在雷牙部落,身为传奇萨满的酋长或许能在某些条件下跟他有一战之力,剩下人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在单挑他的时候有哪怕一丝机会。
格鲁德也是一位优秀的战士,但面对他照样是没有任何胜算的,毫不犹豫地挥斧就斩,简直就是失了智。
话说回来,刚才的手感是怎么回事?
希加扫了一眼自己挥出的拳头。
他用拳头打过兽人,打过精灵、暗精灵,人类和矮人,也打过猛兽,对击打各种活物的手感再熟悉不过。
但刚才拳头深深陷入格鲁德身体的时候,他却感觉手感非常诡异。对方的肉体出奇的僵硬,就像是一块木头,而且隔着一层斗篷和皮甲,他没有感受到丝毫体温——对方的身体似乎很凉,像是石头,只是隔着防具,他还不能完全确定。
被揍飞的格鲁德马上就爬了起来,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希加没下死手,以格鲁德的强壮,挨这样一拳还能站起来倒不奇怪,但威力也决不是对方能表现得跟没事人一样的,这样面不改色地爬起来,简直就像连痛觉都没了。
“被下了什么咒术么?”希加心中揣测。
在他的认知中,萨满的嗜血术是可以令被施术者暂时性地变得更加强壮,还能减弱对方的痛觉,代价是会削弱对方的思考能力,施展过度,甚至会让对方理智削弱到敌我不分。
而一部分有这方面天赋的兽人战士,在进入高阶之后也能在这巫毒术的辅助下自主修行有类似效果的“狂暴”战技,在受伤或者愤怒的状态下,大幅度增强身体力量并屏蔽痛觉,而副作用同样是削弱理智。
自身情绪波动越大,受伤越重,效果就越强,副作用也就越强。
希加自己就是一名修行过“狂暴”的狂战士,但格鲁德不同,他是专精于修炼打击威力的重战士。
而且无论是战技狂暴还是嗜血术,都会令生效者情绪出现严重的波动,格鲁德这副不悲不喜的模样,显然是解释不通的。
但这不能排除是其他职业的法术的作用,这个大陆上的精灵人类等种族,掌握着和他们兽人并不相同的仪式职业,而希加清楚自己的了解还是不够全面。
格鲁德再次持起战斧,认真地摆开架势。
“确实是他。”希加看出这确实是对方惯用的起手,从学员时代起他们就在训练场对练过多次,虽然各自进入军队身居高位后很少再在训练上比划过,但许多战斗习惯,是会伴随终生。
希加空着双手,发出一声战吼,无所畏惧地大步冲上前去。
格鲁德也发出一声嘶吼,也再次发起冲锋,在距离希加还有数步之遥的时候,他就开始横挥战斧,同时开始旋转身体。
这是战技“旋风斩”的起手式,通过旋转身体挥舞带刃的武器,令身体周围卷起一道狂暴的带着斩切概念的刃风,将接触到的任何东西切碎,周身上下毫无死角。
此时希加也是也是向前冲的架势,想要向后躲闪,已不见得来得及。
而希加也没有选择躲闪,反而重重踏碎地面向前猛地加速,眨眼间跨过了剩下的几步距离,然后抢在对方挥出第一圈横斩之前,直接用肩膀冲击格鲁德的身体。
战技,野蛮冲撞!
这一刻希加的全身绷紧,肌肉变得坚硬如钢铁,瞬间爆发的速度超越了冲锋的蛮牛,犹如一颗巨大的炮弹重重轰在格鲁德身上。
不同于先前在半空中挨那一拳的时候,这次的格鲁德也算是做好了应对攻击的准备,靠着自身的冲锋势头,他勉强没有被撞飞出去,但战斗的架势还是被希加撞得溃散,身体失去平衡,向后踉跄出去好几步。
但他刚一站定,希加已经再度冲到他面前,两记沉重的摆拳接连轰在他下巴上。
这本该足以令他当场昏厥,但格鲁德又是一吼,马上就挥斧反击,但他的握着战斧的手腕却马上就被希加抓住,希加的这只手臂肌肉突然暴涨一圈,血管暴突如树根虬结,局部的力量解放,强劲的握力作用下,身体强悍如格鲁德,手腕也被当场折断了。
格鲁德丝毫没有疼痛的迹象,马上试图用头槌,却被希加用肘击打中下巴阻止,随后希加反手一拳打得他的整张脸偏转过去,最后他放开格鲁德的手腕,两只手同时举过头顶,照着格鲁德的头顶同时锤了下去。
格鲁德几乎被当场捶趴在地上,却还是踉跄着急退出去站住了。
没法打昏过去?
希加愈发觉得惊奇,刚才的任何一下攻击,打在一个兽人身上也足以让对方当场昏厥。
而且直接打在对方身体上,那种手感的诡异变得更加明显……
不,也许已经不能用诡异来形容了,那种石头一般冰冷的触感,经历过无数次厮杀的希加已经能感觉出一点端倪了。
这是尸体的触感。
他忽然就想起来,在这座大陆上听说过的,关于死灵术士的传闻——传言这个大陆上,存在着能这么一种操纵尸体的仪式职业。
“格鲁德,你已经……”希加望向老友,眼神愈发凝重起来。
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的格鲁德重新站稳抬起了脸,眼里的幽光忽然变得黯淡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