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萝娜扭过头不再搭理希加，开始在老矮人的指示下看管火炉。
芙莉雅凑到希加身旁说道：“你这种粗暴的方法，真能驯服她么？你压迫得越狠，她反抗也越厉害啊。”
“驯兽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希加回答。
“不，巨龙是有智慧的生物啊，你上驯兽的方法？”芙莉雅说。
“是有智慧的野兽。有智慧可不代表他们有人性，就这点而言，狗反倒还比他们更通人性。驯兽要站在兽的角度，直接给他们灌输人的观念是没用的，他们不能用教人的方法，只能用驯兽的法子。”希加说。
兽人以前生活的大陆上也有巨龙，时不时就会出现困扰着兽人聚落的龙灾。
要说跟野生巨龙交流的尝试并非没有过先例，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除非利用上贡安抚巨龙，即便如此，也得承受巨龙的乖戾。
他的部族对付那头黑龙有几年了，他们也并非没有对话过，但希加唯一一次听到那黑龙“语态温和”地开口，是在对方濒死求饶的时候。
“所以就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让她驯服么？我觉得没这么容易哦。”芙莉雅说。
“我对她粗暴，是因为她现在只能理解粗暴。野生的巨龙是极尽暴戾的生物，她以掠夺其他生物的方式活了至少两百年，践踏其他生物对她来说才是常态，跟呼吸一样自然，你觉得苦口婆心地教育一下就能让她理解来自其他物种的善意？直接对她好，她只会当你畏惧她。”希加解释。
“那想让她的灵魂中无中生有诞生出人性，岂不是压根不可能的事情？”芙莉雅说。
“不需要诞生人性，只需要让她通晓人性，让野性十足的野兽通人性，这正是驯兽的领域啊。”希加说。
“你都说了她那样生活了两百多年，靠教育不行，用驯兽的方式能行吗？”芙莉雅问。
“待遇的好坏是对比出来的，被揍过，才能对比出怎样的对待是对她好的。遭受过践踏，才能理解之后得到尊重的可贵——对于天生就以践踏其他生物活到如今的她来说，亲身体验过一次那种感受，恐怕是唯一能让她对‘人’产生一丝理解的途径了。”希加缓缓说道，“萝卜和大棒，连真正的野兽都能理解的话，龙不可能理解不了吧。”
对恶人尚且还要恩威并施才能教化，对一头恶龙，施威的部分那自然更不能手软了。
原来如此，因为之前被要求住棚屋，对比之下被要求用工作换取在锅炉房里住反倒变得能接受一些。芙莉雅大概理解了一点其中的逻辑。
“你很有自信啊，明明也没经验吧。”芙莉雅评价。
“反正我就随便一试。教不好，大不了就是处理了。”希加耸了耸肩，“这可比教那帮小崽子要简单多了。”
毕竟学生教不好也不好当场宰了，相较之下，尝试驯化巨龙虽是第一次，反倒是没什么后顾之忧的。
“那随便你了，别捅出篓子就行。”芙莉雅便姑且由着希加放手去做了。
此时，那边的老矮人正努力教会赫萝娜根据温度计调整锅炉火力，赫萝娜听了几句，开始不耐烦了，直接张嘴喷出一团火加热锅炉。
老矮人当场惊呼出声，只见测水温的温度计里的水银柱不断上升，很快就到了红线上。
赫萝娜这才停止吐息，叉腰开口道：“还是这样更简单。”
这时她猛地惊醒，警觉的回头去看希加，生怕兽人又要因为这个诘难她。
“你倒还挺适合做这个。”希加只是淡淡地评价了句，“别把其他东西烧到了。”
“滚！”赫萝娜只当对方在嘲笑自己沦落至此，骂骂咧咧道。
一阵响亮的咕声突然想起，仿佛乌云中隆隆作响的闷雷。
“嗯？”希加和芙莉雅同时观察赫萝娜，赫萝娜瞪大眼睛捂住了肚子。
“龙在人形时饿肚子也能这么响？”希加来了一句。
“啰嗦！”处于人形状态的赫萝娜竟然气恼地脸红了，这辈子非常稀罕地，她在两脚生物面前感觉到了难堪。
一路回到这里，她基本还没进食。
“那就去吃饭吧，过来。”希加说。
赫萝娜警惕地盯着希加，想起了之前希加强迫自己在他之后进食的戏码。
“怎么，你不饿？”希加见她没动。
“吃！”赫萝娜耐不住饿，还是跟了上去。
希加领她来到食堂，取来了之前订在这里的两条烤羊腿和配菜，付了赫萝娜的那份饭钱，装在两个大托盘里几乎摆满了一张大桌。
“坐下来吃吧。”希加坐下来，对赫萝娜招呼道。
赫萝娜看着羊腿咽了咽口水，但还是警惕地看着希加：“你之前不是说要等你吃完吗？”
“我也说过，我说可以了就能吃。这是看在你姑且认真工作了一次的份上。”希加直接开饭了，“遵守规矩，就能得到应有的待遇，或者你更喜欢被之前那样对待？”
哼，算了，别再玩之前那一套就行！
赫萝娜虽然有些不爽，但还是觉得没必要跟食物过不去，坐下去抓起羊腿胡吃海塞起来。
“我能坐在这里吗？”忽然，清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希加转过脸，看到赛拉正面无表情地端着托盘站在桌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