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前从事过教育活动?”芙莉雅问。
“这个问题你不是问过吗?”希加有些疑惑。
过去芙莉雅问起他从事教育活动的履历时,希加的回答是:“在训练营里训新兵蛋子算吗?”
“明明没什么经验,你却做得相当不错,也许你确实很有这方面的才能。”芙莉雅摊开手,有些无奈地笑笑,“说句老实话,一开始,我其实也是抱着看你笑话的心态。现在别说对你刮目相看,有时候自己都快被你都弄得有点没信心了。”
芙莉雅在进入学院担任校长之前,就已经在带学生了,已经教出了不少出众的法师,雷诺和赛拉都是她的学生。
她的授业恩师晨星公爵是个传统而古板的学者,受其影响她作为一名教育者,其实也相当传统方正。以她的眼光看,希加的教育手段其实相当粗糙,就是那下狠手的三板斧,但这三板斧却颇有成效,经常能解决一些传统手法处理不了的问题和学生。
但这种手法,却也只有希加能用得好。他的行事风格透露着他的直率,他几乎从不掩饰内心,这种特质总是能让人对他敞开心扉。而最关键的是,他拥有着将想法付诸行动,并排除阻力的实力。
只会往前冲看起来固然愚蠢,但如果这个人的冲锋能做到排山倒海,无所阻挡就是另一回事了。
就连芙莉雅也不得不承认,自己也意外地受惠于希加。
过去的记忆忽然在脑海中浮现,混乱一片的葬礼,披着暗灰色长袍的死灵术士纵声大笑,血红的双眼溢满疯狂,在她的驱使下,一具银发精灵的遗体化身杀戮的傀儡,将前来阻止的士兵一一杀害。
而彼时的她目睹这一切,却倒在地上对此无能为力,那个时期的她,就连阿蕾德拉随意释放的领域术法荒芜腐土都难以应对。
再厉害的强者,在成长路上也存在过无力的时期,某些过去的遗憾总会变成难以消退的伤疤。
阿蕾德拉是超越了死亡限制的大巫妖,芙莉雅曾做好了自己一辈子也杀不掉她,背负这种遗憾到死的心理准备。
而希加却做到了联盟一直做不到的事情,给了她摆脱伤疤的希望。
“咋突然给我戴这么高的帽子?”希加问。
“这是上司对你工作的肯定啊。”芙莉雅微笑。
“能涨工资吗?”希加挑眉。
“我知道你一个大将军,看不上这种小钱的。”芙莉雅摊手。
“那也没什么用嘛。”希加摇摇头,然后起身走向门口,“该走了。”
“喝个茶再走呗。”芙莉雅说。
“不了,我跟人换了节课,这会儿就要去上了。”希加挥挥手。
快到门口的时候,希加突然停住了,想起了什么似地回过头:“芙莉雅,最近你又开始往我身边派使魔了?”
“没啊,我已经有段时间没这么做了。”芙莉雅摊开双手说道,“你都证明你是个厉害的老师了,说不定比我还出色,我还像个保姆一样跟在你后面岂不是有点不尊重你?”
“别阴阳怪气啦,我说正经的。”希加一本正经地说道,“最近我总觉得有种毛毛的感觉,跟被你使魔盯着的感觉很像,但我就是死活找不到看起来像使魔的动物。”
“我真的没有啊,这都第三个学季了,又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我还对你做那种事情干嘛?”芙莉雅显得一头雾水。
“怪了。”希加摸了摸下巴,那种仿佛察觉到视线的感觉实在太模糊了,他也拿捏不准是不是多心了。
“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会用使魔帮你看看周边,就算有学生或者老师出于某些原因偷偷盯着你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又或者你可以让赛拉或者夜莺帮你留意一下。”芙莉雅说。
“好,那就有劳了。”希加说完,离开了办公室。
与此同时,月灵城中央钟塔顶端,佝偻着后背的老者像一只乌鸦那样蹲坐在边缘,隔着数公里居高临下地望着另一个街区的学院。
“这未免也太远了一点吧?”烛光大小的鬼火在他肩膀上飘动,阿蕾德拉的声音从中传出。
“战士的感官跟我们比说不上很好,但对战斗的杀意有种超越感官的直觉,我身上血腥气太重,对他来说有点明显了。不赶紧离远一点,迟早起疑。”鬼手老人缓缓说道,“他现在刚拜访过首席法师的大楼。”
“对了,可以的话,我想要那个法师的尸体,条件好商量。”阿蕾德拉提了新的要求。
“不接受追加订单。这种水准的法师,可不好杀。而且对其他目标下手就会马上引起警觉,被发现的刺客就等于被废了一半。”鬼手老人干脆利落地说道,“你也准备一下吧,再观察几天,应该就能找到动手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