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过现在已经喝不了茶了。”鬼手老人说。
变成不死生物后，他不再需要正常的饮食，只需要通过死者之触或者服食鲜血来榨取生物的生命力转化成魔力，又或者直接吞噬灵魂，以此驱动这副身躯。
“没说请你喝茶，我想让你品鉴一下我最近的作品，我觉得你这种专家的意见应该还是挺宝贵的。”夜莺说着开始翻箱倒柜地寻找自己试做出来的宝石加工成品。
鬼手老人见状，不动声色地重新坐了下去。
“话说回来，你又接了条新的胳膊？”夜莺试着找话题。
“习惯了四条胳膊，少了一条总觉得不习惯，我就找到了一个以前认识的死灵术士，让他给我缝了一条新鲜尸体上取下的胳膊，说是一个工匠的，用起来还行。”鬼手老人平淡地说明。
“是、是吗？”夜莺干笑。
虽说她其实也很欣赏鬼手老人在制作方面的艺术审美，但就改造身体这一块，她是怎么也无法理解非得缝两条胳膊在背上的想法的。
她拿了一块串成项链的宝石拿给鬼手老人看，鬼手老人接过去打量了一下，就摇起了头：“切割得不够对称，这倒不是大问题，你这个钻孔是不是用宝石粉磨过？”
“对啊，这样才好钻透呀。”夜莺回答。
“宝石粉的粗细，会影响钻孔的光滑程度，里侧的划痕会影响宝石的通透，本来还可以的石头硬生生给你增加了瑕疵。”鬼手老人将项链还给了夜莺，“工艺，是不能贪图方便的。”
“哈哈，真是振聋发聩。”夜莺点头称是，又拿出了一枚镶嵌在戒指上的宝石，“这个也请您过目一下吧。”
鬼手老人拿起来打量了一阵，开口说道：“你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说。”
夜莺神情一僵：“什么什么事情？”
“你从来不是那么虚心受教的人，主动请教我这种事，你几乎没做过。”鬼手老人缓缓说道。
“人总是会变的嘛，我也是比以前上进了。”夜莺一摊手。
鬼手老人盯着夜莺看了一秒，把戒指丢还过去：“这个没什么好说的，单纯是熟练度不够，要切割得均匀一点。”
说完他就站起了身，准备直接离开。
就在这时，沉厚而急促的脚步声传了过来，虽然还很细微，但逃不过他跟夜莺的耳朵。
这脚步声实在太有辨识度了，鬼手老人马上就意识到对方在朝这边冲过来。
“来了！”夜莺心想。
“你？”鬼手老人狐疑地瞪向夜莺。
他猛然意识到了那道“多余”的法术结界，看来那结界并不是夜莺讨来防备他的，而是用以提醒其他人他到来的事情——对方知道他来了肯定会选择拜访夜莺。
破解掉那道结界，就是一个信号，布置结界的法师知道他来了，自然就能通知到其他人。
“跟我没关系啊！”夜莺抬起手护在身前，“是他说想直接见你一下的，如果你直接去找他就没有那么多事了。”
“我得走了。”鬼手老人以冷硬的语气说道，身影突然像没入水中的一滴墨水那样迅速淡去。
他施展了隐匿，以近乎闪现的速度冲向了窗户，这时夜莺却也同样身影一晃，追着他跟了过来：“别急着走啊！”
鬼手老人出手迅如闪电，准备将夜莺直接推开，但夜莺却敏捷地一闪而过，还伸手企图阻挠，鬼手老人顺势准备擒住她的手腕。
这时夜莺又退了出去躲远了，脸上挂着恶作剧般的微笑。
对她来说，要打赢鬼手老人几乎是完全不可能的，对方能力与自己重合，而且有着全方位的碾压。
但要只是骚扰拖延个几秒钟，以她的本事姑且还是能做到的。
就在这当儿，那沉厚脚步声已经出现在门口，下一秒房门砰地一声就被用力推开了，门板都随之碎裂开来，希加魁梧的身影迅速踏入了房间。
一看到在窗边对峙的鬼手老人和夜莺，希加就开口打起了招呼：“有段时间没见了，老先生，我有事情想跟您谈谈。”
见状，鬼手老人放弃似地垂下了肩膀，又面无表情地看看自己昔日的学生。
“别怪我啊……他拜托我的，说一定要见您一面。”夜莺把手护在身前笑笑。
上次她做了那么些近乎背叛的举动，鬼手老人还是选择放过了她，这让她多少意识到了自己的老师对她还是有一定容忍度的。
“坐下来聊吧。”鬼手老人无可奈何地坐到了茶桌旁。
“门记得待会儿帮我修好！”夜莺指着希加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