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在战场上差点要了自己性命的男人,突然莫名其妙地跑到她刚上任的学院来当老师,这种仿佛找茬般的重逢,实在很难让人高兴得起来。
“再聪明的贤者也没法预知未来,我又怎么知道能料到你来了之后会变得怎样呢?”芙莉雅干咳一声解释道。
“我做得还不错吧?”希加咧嘴笑道。
“就算我说你做得不好,你的学生也不会同意的吧。你确实很适合当老师,这不是恭维。”芙莉雅说。
“听你这么评价,看来我这一年做的事情还算是挺充实的嘛。”希加叉腰说道。
“你所做的对我而言,可并不仅仅是充实这么简单啊。”芙莉雅突然感慨道。
“啥意思?”希加不解地看看芙莉雅,旋即自己想到了答案:“哦,你说解决阿蕾德拉的事情?那本来就是我们共同的目的嘛,你也出了不少力啊,我还得谢谢你呢。”
“你没明白我的意思,这件事对我的意义非同小可。”芙莉雅缓缓说道,“阿蕾德拉给我带来的是屈辱,是恐惧,更是一种诅咒。当年她在葬礼上夺走我母亲的尸首,那种无力感我一直铭记于心。”
“我记得你以前说,那个时候你还小,没有办法的事情就是没有办法,何必苛求自己呢?”希加开口劝道。
“不是的,那种无力感之所以能持续到现在,是因为我一直都清楚一个事实。”芙莉雅背对着希加平静地说道,“我赢不过她。”
“这也说不准的吧?”希加说。
“对付她一次,我大概就只有三成左右的胜率,要将她的魂器一个个斩尽杀绝,我要赢到最后,胜率恐怕连一成都没有了。我明知道母亲的尸首在她手里却什么都没做过,就是因为我很清楚哪怕能找到她,对上了她会是什么后果。”芙莉雅缓缓说道,“你还记得以前我跟你提到罗莎黛尔的情况时说的那些话吧?”
“嗯,我只记得你分析得头头是道。”希加回想着说道。
“因为我能理解她的感受,不同的地方只在于她不理智,而我很理性,但那种无力改变的痛苦,都是一样的。”芙莉雅说。
“那我也并不觉得你该为此自责。”希加说。
理性地说,芙莉雅知道自己和阿蕾德拉的力量差距是件很难得的事情,死去的母亲的尊严固然重要,白白送死的话也只是让自己死得毫无尊严。
“无可奈何是个很好的开脱,但不是解脱。那种遗憾永远都会在你的心底,慢慢地撕扯你的伤口。唯一能治愈的方法就是让那种无可奈何的事情变得能够做到,而帮我做到的人……就是你,希加。”芙莉雅说。
“喂,阿蕾德拉还没解决呢!”希加提醒,“我觉得你说这些话不是很吉利的样子!”
他以前就听说一个说法,不能在战斗结束之前谈论获胜的计划或者意义……做了这种事的人,牺牲的概率会出奇地高。
“我只是想说,你为我展示了打倒她的可能性,化不可能为可能,那种初始的希望才是最至关重要。尤其是你允许我亲手结果她当初在我记忆中出现的那副身躯,我感觉自己一直以来的心结好像解开了一部分。”芙莉雅回过身来。
“当时都没听你提起过啊。”希加意外地说道。
“我当时想说来着……”芙莉雅转过来,表情变得有一点古怪起来,“被你两句话堵回去了。”
“呃,有这回事?”希加挠着脸回想。
看着他这副样子,芙莉雅忍不住抿嘴笑笑。
时间走到午夜零点,时钟的钟声敲响。
伴随着城镇里响起的欢呼,大量的烟花开始涌上天空,整片天空熠熠生辉。
芙莉雅也抬起脸,朝天空中打了一发光球,变化出了一只发光的巨鸟在空中振翅翱翔,五彩斑斓的翅膀在空中画出了彩虹的轨迹。
“漂亮!”希加也看的啧啧称奇。
芙莉雅又放了一发烟花绽放,在空中显现出了一个图案,看起来像是肌肉比例相当夸张的壮汉的轮廓,手上还有一把战斧。
希加一眼就看出来这是自己,忍不住大笑起来。
“给你的小小礼物,新年快乐,希加。”芙莉雅看着希加笑道。
“嗯,新年快乐,明年多关照了。”希加也爽朗地笑道。
此时,操场的边缘一棵树后面,夜莺正施展隐匿躲在那里,眼睛盯着堆在操场边上的木箱子,那是联欢会的饮品。
“我就回来顺瓶酒回去喝,你们两个能不能快点聊完走啊!”夜莺在心里唉声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