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加转头看了夜莺一眼。
夜莺朝他耸了耸肩：“作为刺客，研究下各国刑法也是很重要的，我其实还研究过你们兽人的法典。”
这样作为刺客被抓的时候，至少能通过熟读的刑法为自己争取下权益，再不济，也能提前知道自己的下场，有点心理准备。
“最好的情况是五年啊……”赛琳娜叹了口气，“那保管着我父母灵魂的法器会怎么处理？”
“会妥善地进行净化，已死之人的灵魂不应该留存于世。”夜莺回答。
“很遗憾，这才是正常的处置方式。”希加看着面如死灰的赛琳娜说道，“倒不是说人死不能复生是绝对的，至少不应该以这种方式。”
“不，其实我很清楚，您说的是对的。让父亲母亲变成尸妖重新活在这个世上，看着自己的女儿变成了一个人人喊打的罪犯，这叫什么事？”赛琳娜自嘲地笑笑，“其实我一直都很清楚，我只是在用这个理由支撑自己罢了。”
“支撑自己做坏事吗？”希加问。
“老师你是不是觉得每个人生下来都有路可走？”赛琳娜盯着希加，“至少在我父母离开的时候，我是真的无路可走。一个没有依靠的女孩子长得漂亮可不一定是好事，你没法想象我经历过什么……那个时候唯一向我伸出援手是教团，我只能跟着他们给我的路走，去认一个巫妖当老师！”
“你得搞清楚那家伙不是你的老师，只是你的主子。”希加开口纠正道，“指一条死路给你的人，算什么老师？”
“……”赛琳娜无言以对。
她其实也很清楚自己和阿蕾德拉就是这么一层工具的关系，阿蕾德拉从来不曾爱惜自己教出的学徒，她控制的死亡骑士当中，就有她昔日的门徒。
“你至少清楚自己以前的路是错的，这就有救。你可以说你以前没路走，那现在呢？”希加说。
“至少五年的刑期，被打上罪犯的标签，终生禁魔的烙印。这叫有路可走了吗，老师？”赛琳娜朝希加质问起来。
“五年的刑期是让你洗清罪孽，这比你以前干坏事的几年有意义多了。你本来就是罪犯，这不是你该忘记的事情，就算忘记了，过去也是不会消失的。至于禁魔，这世上不会施法的人那么多，难道都不配活着了吗？”希加逐条反驳。
赛琳娜沉默半晌没有给出反驳，最后叹了口气：“可我没法服气。不管是进了英灵学院，还是月灵学院，我只感觉那些学生都过得那么光鲜，他们都过着‘正常’的人生，为什么只有我？我……”
“你踩到过狼屎吗？”希加突然不着边际地问了句。
“什么？”赛琳娜听得愣了一下。
“哦，用你们人类的说法，应该说是狗屎。”希加自顾自说道，“我们兽人的部族豢养座狼，最常见的交通工具。座狼是吃肉的，拉出的屎跟马粪可不一样，很臭的，踩到一脚，那靴子上的味道不管怎么洗都得晾好几天。”
“您在说什么？”赛琳娜听得直皱眉。
“所以你踩过狗屎没有？”希加又问。
“不记得了……大概有吧。”赛琳娜只能硬着头皮接话。
“踩到了屎就会坏一天的心情，也许第二天也依旧糟心，但第三天呢，第四天……是啊，在路上走着，不小心踩到了屎，别人都能好好的往前走，凭什么自己就得弯下腰去擦那个屎？”希加盯着赛琳娜问，“可你这辈子还有多少天要过？难道因为踩到了屎就不再走路了吗？没必要因为踩到了一次，就让自己整个人生都变成狗屎吧。”
赛琳娜听了眨了眨眼睛，又恢复了平静：“这不是听您这么说说就能想通的。”
“那就花时间去想。”希加回了句。
“跟我开导这些……所以在你心目中，我还能算是你的学生吗？”赛琳娜又问了句。
“这不是由我决定的，而是由你。”希加说。
赛琳娜露出了困惑的神情。
“我觉得老师应该有教无类，就算是走错路的人，老师也应该尽可能去教。关键在于，你自己愿意认谁做老师。”希加盯着赛琳娜说，“你不愿认同，我再怎么教，再怎么厉害，也成不了你的老师啊。”
赛琳娜想了想，垂下眼睛轻声笑笑：“确实。”
这时，房门重新打开，卫兵拿着希加吩咐的那张地图走了起来，恭敬地呈上。
“那么，把那些情报全都在上面好好标出来吧。”希加将地图和笔推到了赛琳娜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