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两个浑身染血的兽人再次相对着举起武器,周围的早已离得老远的精灵禁卫军又开始逃难一般地进一步远离起了这场风暴中心。
禁卫军队长骑着狮鹫率领空中部队飞向高处,留守城墙内的人早已躲入地下传送阵附近,他们已经见识过一次希加和奥坎的对轰,前头的一下给外墙剥了层皮,这一次指不定城墙要塌掉一块。
两人再度蓄力挥舞,巨神的一击的冲击波带着弥漫的血雾对轰,又是一阵冲击波的爆发,单纯的暴力冲撞,本就斑驳的战场再次被扩散的余波切割的四分五裂,汹涌的滚滚烟尘将二人淹没。
赫萝娜再次振翅飞向更高处,继续关注着底下的战场。
她的心思已经从关注希加的死活,移向了对这场这场战斗的场面给她带来的震撼上。
太恐怖了,即便她觉得法术有所进展后自己的实力有了明显的增长,哪怕她对自己作为巨龙的力量依然抱有自负,她也没信心能插手底下这场恐怖的战斗。
虽然有点意难平,但她已经逐渐发现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这世上最强大的生物,似乎并不是他们红龙,甚至连真龙都不是。
这些兽人……不,应该说这些能联合发展出文明和国家的势力,个体又能成长到能与真龙相提并论的传奇水准的人形生物,这些一直以来她所看不起的人形生物,才是有实力统治这片大陆乃至于世界的一方。
希加,奥坎,阿蕾德拉,鬼手老人……甚至还有在学院里碰上的包括芙莉雅在内的传奇强者们,都让她见识到人形生物的极限是能接近甚至超越龙类的。
虽说这只是相对于巨龙,不考虑这些人形生物不同种族间的差异问题所得出的大致结论,却也足以令赫萝娜认真地重新审视自己过去作为一头野龙时,如同井底之蛙的那点见识,以及自己在被希加带入文明世界见识了这一切后,需要考虑的未来。
那些银龙选择跟精灵文明相处,也许有他们的道理。
嗯,如果是自己的话,也不一定非得跟精灵来往吧……
赫萝娜认真思考起了自己将来跟人形生物的文明共存的可能性,只是要继续接触文明,少了希加这个领路人多少还是有点不方便的。
“你他妈一直以来都那么难杀,不会这么轻易死吧?”想到这里,她终于对希加的死活有了一点挂心。
尘埃中希加和奥坎再次在狂暴的驱使下对冲,濒死的狂暴将两人的身体能力都推向极致,身处远处的人只看到有两道模糊的黑影在搅动烟尘,就像在水底游动的两条鱼。
从远处和高处看他们的影子是那么小,却有着将这片水域翻涌出漩涡的力量。
打铁声和岩土被砍到爆裂的声音不绝于耳,随着烟尘淡去观众们看到了身影都化成血色虚影的两人,他们身体几乎全是血红的,只有左手武器闪着寒光,两人用的都是非惯用手,却依然用得很流畅,在一次次交击中拼出数不清的火花,如同星辰闪动。
不知不觉中所有人都沉默了,只是单纯地注视两个濒死的战士最后一刻的搏杀,如同观望着一场神圣的祭祀。
他们无从插手,第三方的杀意可能会瞬间引来狂暴的反击,更何况他们早已经退到了自己所有远程攻击能触及的射程之外。
甚至连芙蕾拉都陷入了沉寂,只是默默地感受着两颗狂暴的灵魂肆意宣泄的杀意,然后还有那种仿佛彻底解放自我的快意。
不知不知觉她突然发现自己有点分不清两人的区别了,狂暴驱使下的他们散发的欲望如此相似,仿佛在相互共鸣。
狂暴化早已剥离了双方的理智,只是恍惚间,熟悉的战斗手感将两人都拉回了过去的那场死战,进而又有新的更加老旧的记忆从意识深处浮现上来。
曾经希加还只是一名少年时,也曾在背负战神之名的奥坎手下进修过。
对奥坎来说,授徒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希加也算不得什么看重的学生,只是他的自尊让他不介意对这些年轻的兽人倾囊相授。
“蠢货!”他在实战中轻而易举地用木棍虚晃一招错过希加的攻击,随即流畅地反手刺向希加,“武器是这么用的!!”
大刀和战斧再次相向横挥,然而却都没有祭出全力,双方同时偏转身子,又偏移了武器,以躲闪虚晃一招,大刀向上,战斧向下,交错而过,如同一场相互配合的舞蹈,只有带起的刃风相互劈斩,发出金属的交鸣。
几乎是同时,两人如镜像一般回身,反手再次挥砍祭出杀招!
奥坎亲传的技巧,希加在狂暴中以本能将其发挥了出来。
两人都没有躲闪,仿佛形成了一种默契——先斩中者胜!
周围的人只看到刀和斧的残影闪动,下一秒喷泉般绽放的鲜血化为血雾将他们完全包裹了起来,接着就是同时响起的倒地声。
喷溅的血水跟雨一样落下来,身上一片血红的希加和奥坎一同躺在了血泊中,像是与之融为一体。
所有人都看呆了,根本无法判断喷涌而出的鲜血是谁的,究竟是谁赢了,又或者是两人已经同归于尽了。
赫萝娜盘旋一圈,率先回过神来,振翅俯冲下去,用翅膀扇风的同时施展风息魔法,很快将周围的烟尘全部吹散。
她没敢直接落在旁边,而是在稍远的地方降落,伸长脖子观察。
她突然松了口气。
虽然因为鲜血的遮盖看不真切,但她已经发觉了,奥坎的身体被完全斩开了,上腹部从正面被战斧和带着刃风切到脊椎,几乎被腰斩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