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里点起了篝火，希加拿出封好的油壶，在叶子上给用调料腌过的熊肉抹上油，一部分切成薄片放在洗干净的石片上煎，另一些则串在树枝上。
“你弄得怎么样了？”告一段落后，希加转头望向不远处的巴德。
“这样就可以了吧，老师？是不是应该再摆点装饰？”巴德小心翼翼地向希加请示。
他用石头摆出了一个简单的祭坛，上面供奉着那头黑熊剥离了皮肉的带血头骨。
“可以了，祭坛简单摆摆就好，重要的是祭品，只要是你亲手猎到的像样猎物，基本上就不会出问题。”希加说着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木质的轮盘，“现在我来教你辨认战神座，现在是战历几号来着？”
他小心地在上面排布兽人历法的日期，小心地抬头辨认着。
在迁徙到新大陆后，部族的先代按照季节制作的星图就出现了偏差，这辨星盘还是他的酋长靠近些年的观星结果重新做出来的，他自己还有点用不熟练。
“今天正好，有一点月亮，但反而能掩盖些不必要星光。你说你们部族的传统里有培养战士，说不定祭祀的星座是一样的，你会辨认吗？”希加开口问道。
“我奶奶跟我讲过，我们管那个叫六臂巨人座。”巴德回答，然后指向天空，“现在这个季节应该在这个方位。”
“那应该跟我们的战神座是同一个了，我们对一下啊。”希加说着在地上画了一幅连线的星座图，大致显出一个六臂巨人的骨架样式，然后在组成躯干的一颗星星的位置上着重点了点，又朝天上一指，“战神的心脏，是现在这个方位最亮的星星，你能找出来吗？”
巴德就抬头望了一眼，马上笃定地点头：“对，是巨人座！”
“那就好办了，你就对着他献祭这颗头骨，喊自己想要成为战士就可以了。”希加丢掉了手里的树枝拍了拍手。
“祈祷么？我、我要怎么说？”巴德有些无所适从。
“随便喊些什么，比如‘这猎物我打的，老子要当个顶天立地的战士’啊什么的，大概意思到了就行了。”希加想了想说道。
“没什么要注意的细节了吗？”巴德有点傻眼。
要知道法师的入门仪式可是亲手拿矿石粉末和魔兽材料调制一副魔药喝下去，一点分量都不能少，然后还要在晴朗的无月之夜，对着法神座念一长串的咒语才行，讲究一个一丝不苟。
这战士的仪式咋就这么随便？
希加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提醒道：“喊大声点，要有气势。”
真的没问题吗？巴德心里嘀咕，但还是照着希加说的，朝巨人座的方向大喊起来：“我向您献上我的猎物，请让我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战士！”
“声音完全听不见！这么小声还想当战士？”希加在他后面起哄。
“老子要当一个顶天立地的战士！！”巴德铆足了劲大喊，声音在原野上回荡。
“差不多了。”希加点头，转身就去看篝火上烤着的肉去了，“吃饭吧！”
巴德转身跟上来，疑惑地说道：“老师，仪式这就算结束了？可我还是没有什么感觉啊。”
他在刚经历法师入门的时候，就已经能在教师的引导下感应到细微的魔力了，但战士的仪式过去后，他几乎没有什么感觉。
“这个需要耐心。成为战士后的效果，会在你以练习战斗技巧为目的锻炼时显现出来，你会感觉到某种‘气’在你体内流动和运转，让你的身体更加灵活，更有力气。你要在锤炼肉体的过程中学会运用它增幅战斗技巧的威力，从而学会各种战技。”希加解释道，“只是初阶的战士感觉并不会很明显。武艺这种东西嘛，其实谁都练，你哪怕光靠这一身力气学一下武器也很能打了，但如果要在这方面登峰造极，还是需要战士职业的力量的。”
“我听说，经过两种仪式职业，会影响成长速度，真的有这回事吗？”巴德小声问道。
“确实是这样啊，两边齐头并进，肯定不如集中一条路线快，所以大多数人都只会选一个仪式职业，两个算是极限了——反正我们兽人是这样。如果你主修的那条路有足够的天赋，一般来说成长进度还是能跟上的。有时候取长补短，也能让你的努力带来足够大的回报，重要的是，至少要有一条路是适合你走的。”希加说着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怎么，现在有点后悔了？”
“也没什么后悔的，反正我法师天赋已经确定是屎中屎了……”巴德挠了挠头，“就是我不确定战士这条路是不是真的合适我。”
“我觉得你是有天赋的，但有天赋也不代表你不会后悔。”希加平静地说道，“重要的是，你感不感兴趣。如果你的想法是再蹩脚也要当个法师，战士的打斗方式不合你心意，那你可以主修你法师那条路。”
“要说这个的话，我觉得我动机是有点不纯的。”巴德笑得很不好意思，“当初考到这里当法师，我就是想要出人头地，因为我看在我们那个城镇里的几个法师，不管是教书还是给人调药还是在市政厅任职的，都贼有钱，每年都有好些老爷给他们送礼。然后我现在选择跟您当战士，其实也是看您好像也是名利双收的样子。”
而且收获的还不只是名利……
“动机也还要讲纯度？”希加笑了出来，“那玩意儿有用吗？你知道我最初为什么会从军当战士吗？”
“为什么？”巴德问。
“待遇好。”希加回答。
短暂的沉默，巴德睁大眼睛：“没了？”
“还要什么其他的理由？那些什么为了部族，为了战士的荣誉，都是后面接受各种教育的结果，反正我最开始走上这条路，就是一个普通的职业规划，觉得这条路好混饭吃罢了。有动力，这就已经足够了！”
希加说完，从篝火旁拿起一串烤好的肉递给巴德：“按照我们部族的规矩，你打来的猎物，你吃第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