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请您滚吗——这话出来就让乔尼脸上的表情凝固了起来。
连乔恩也忍不住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这个，您讲话还真是……不客气呢？”乔尼不敢跟眼前的兽人发作，只能勉强扯起嘴角维持风度。
“我这不是都说‘请’了吗？”希加疑惑地摸了摸下巴，“比起你当众把儿子骂个狗血淋头，我这明显要客气多了吧？你不要面子，你儿子也不要面子的吗？”
他确实没必要跟乔尼说话太客气，虽然不知道乔尼有多高的实力和地位，但可以肯定是没法跟他父亲乔纳德相提并论的。
帝国的马斯顿统帅，那水平可不知道比眼前这个中年人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要知道三个钟头前希加还在跟他在宴会上谈笑风生呢——那才是能跟希加对等说话的人。
“我这只是教育的一环，教育不能只靠学校啊。说来丢人，犬子的散漫性子早已病入膏肓，相信您肯定也深有体会吧？必须要对他严厉一点，这也是为了他好！”
“严厉我不反对啊，但当众这么羞辱有什么意义呢？”希加皱眉。
“喂喂，这兽人怎么有脸提这话？他都忘了对我做过什么吗？”站在店里的菲琳小声对身边的其他同学嘀咕。
她还在对希加曾当众用摔跤技对她处刑的事情耿耿于怀。
“啊？那只能算是以牙还牙吧，毕竟是你先打算——呜哈！！”一旁的精灵男生阿罗萨开口提醒，结果说到一半侧肋就吃到了菲琳的肘击。
“只有这样才能骂醒他啊！不然他一直那样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能听得进去吗？平时那副德行不知道丢人，非得在别人面前被撕下脸才知道丢人。”乔尼似乎是找回了一点底气，指着乔恩训斥，然后又看向希加，“您应该是能理解，我可是听说，兽人部落那里民风彪悍，教育总不至于比这还柔和吧？”
“少开玩笑了，我们那里像你这样当众拎着儿子羞辱，儿子会抄斧头跟老子干起来的吧？”希加皱紧眉头，一脸“你他妈在说什么”的表情。
乔尼突然就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在他的想象中以兽人彪悍的民风，老子随便拎着儿子骂应该是常有的事情，结果事实却是因为太彪悍了，反倒更加克制一点？
“总之啊，乔恩只是在正常参加班级活动而已，你这只是在给我们找麻烦而已，请滚吧。”希加已经不想多话了，只是朝乔尼挥了挥手。
他已经是看在教师应对学生家长的礼节上克制了一些了，换成其他来摊位上捣乱的家伙他早就拎起对方扔出去了。
乔尼看看希加，又看看乔恩，似乎还是有点咽不下这口气，继续开口反驳道：“他在学校里这样的表现你还能向着他，我实在没法想象他之后还如何能重新学好……”
“我接手之后他像话多了吧，成绩也及格了团体赛也能上了，他以前那德性不就是你教训的结果咯？”希加指着乔尼说道。
乔尼再一次被说得哑口无言，这直白的说法像是猝不及防地给他来了一刀。
这是在夸我还是损我？乔恩在后头也听得有点五味杂陈。
这反应，说得重了吗？作为教师探讨教育问题果然还是要理性一点吧。希加转念想道。
“好吧，马斯顿统帅我也认识，你是他的儿子，想来也是个大人物吧。”希加朝乔尼抬起手来，“能理解你对儿子寄予厚望的心情，但打压他的尊严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听到前半句话乔尼整张脸都紧绷起来，站在希加后头的乔恩也捂住嘴倒抽了一口凉气。
作为乔纳德·马斯顿的儿子，乔尼委实说不定上是个很突出的人，进入军队以后连个正儿八经的中层都没混上，还因为一次喝酒误事的处分基本断了上升的机会，人家议论起来，都说“乔纳德一生最失败的事情就是有这么一个儿子”——他一直都很在意这件事。
希加突然说他是什么“大人物”，这客气听起来反倒嘲讽到了极点，这简直就是又瞄准他补了一刀，还是补在了要害上！
而最最可气的是，他这还不是什么阴阳怪气，只是真这么猜测罢了，让人想发火都不知道怎么发。
连乔恩都有点担心父亲会当场破防，但最后，乔尼也只是脸颊抽搐了两下，然后长出一口气，控制住了情绪，开口问起了一件在意的事情：“你刚刚说，他还参加了团体赛？”
“是的，我可是给他做了三个月的特训，到时候你可以观摩一下他的表现，作为父亲，你完全可以多给他一点信心！”希加后退一步到乔恩身旁，一把拍在他的肩膀上。
乔恩睁大眼睛看看希加，肩膀上能清楚地感受到希加粗糙的大手的有力和温度。
乔尼长久地打量着儿子，忽然叹了口气：“我其实也没那么多严格的要求，只求他不要太丢人就行了！”
说完他就摇着头转身走开了，连句道别也没说。
“别在意，到了赛场上用你的表现说话吧。”希加在乔恩肩上又拍了一下，转身走进店里，朝剩下看店的学生问道，“情况怎么样了？摆摊果然还是不好搞吧……嗯？”
他突然诧异地环视了一下摆商品的临时货架：“东西呢？店被人砸了？”
货架的商品消失了九成以上，有几类已经不见了踪影，几乎快被搬空了。
“不，其实……”菲琳迟疑地应道。
“都卖掉啦！”巴德在后头接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