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且这神之声准确地看透了巴尔加心中所想。
巴尔加所期望的是达成始祖(代达罗斯)的悲愿,也就是完成这人造迷宫。如果能实现这一点,那也没有必要执着于暗派阀。之所以至今为止都是塔纳托斯的眷族,也仅仅是因为这方便于扩大人造迷宫而已。
巴尔加没有忠诚心。
巴尔加身上有的只有从先祖继承而来的『千年的妄执』。
因此,若是【洛基眷族】与公会联手,想要扫清以都市崩坏为目标的人们,那也只需交出情报,投降他们就好了。
「但是啊。就算背叛了我们,保住了性命……我觉得管理机关(公会),乌拉诺斯也不会允许人造迷宫继续扩张哦。绝对如此。」
「…………」
「因为若是为了都市的和平,与地下城相连的领域什么的就只是碍事而已。」
塔纳托斯简直像是授予神谕一般,用灰暗的话语洗刷巴尔加的内心。
这句话正中要害。就算能够免于破坏人造迷宫,也不可能在这之上继续构筑。
正如『异端儿』事件那样,如果有什么闪失,怪物就会再次进出地面。管理机关不可能怠慢了这种领域。
巴尔加瞥了一眼神那看都不看这边的侧脸。
中性的、颓废的死神仍然在笑。
那是嘲笑吗,还是向愚蠢的孩子露出的慈爱吗,他并不清楚。
窥视着映在水面的景象的塔纳托斯缓缓地,与巴尔加对上了视线。
「小巴尔加的愿望只有在我们这里才能实现。你知道的吧?」
「……」
「而且小巴尔加并不是长寿种族(妖精)。所以无法见证人造迷宫的完成。你自己不是也说过嘛。即使如此,还是产生了欲望?」
「……」
「既然无法在自己手中完成的话……那么为了下一代的系谱(代达罗斯),哪怕一点也好,将障碍给排除吧。无论做些什么。」
长长的沉默。
在耳边窃窃私语的话语仅仅告知了『真理』。
「……啊啊,我知道。」
最终,自身从神之瞳里映照出来的相貌无表情地点了下头。
塔纳托斯那诉说着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的双眸弯成了弓形。环在肩膀上的手臂放开,巴尔加离开了当场。
「小巴尔加。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没有。我离开了以后就无法操作『大门』。拜托你指挥了。」
听到背后投来的含有笑意的声音,巴尔加表情不变地回答了他。如同鬼魂一般的步伐令慌乱的团员们停下脚步,害怕地让开了道路。
巴尔加正确地读懂了塔纳托斯的『神意』。
理解了他希望自己去做什么事。
而这如果是握有人造迷宫支配权的巴尔加哪怕离开操纵『大门』的『迷主之间』,也要去做的事情,那除了埋葬入侵者们之外不做他想。
正所谓,无论做什么,无论采取怎样的手段。
「…………」
他走在昏暗的走廊中。
回响的脚步声震动着无表情的男人的鼓膜。
从出生以来,男人那从未不稳定到这种程度的精神将要揭开迷宫的黑暗。
——巴尔加·佩尔堤库斯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懂事了。
也就是说只看年龄,他已经接近中年,但至今为止他仍然和『幼儿期的小孩子』没什么两样。
巴尔加从来没有去过地面。巴尔加从来没有沐浴过阳光。巴尔加没和具有正当道德观念的神与人进行过交流。巴尔加并不知晓爱与友情,道德与伦理。
经常面无表情的他那情感的缺陷就是因为这个。
作为知识,他知道有称为道理的事物,却没有产生认知就是这个原因。
因此,巴尔加仍然在『自觉』和『不自觉』的境界线上徘徊。
但是——巴尔加并不需要这种『机能』。
不如说,为了完成从始祖那里继承而来的『千年的妄执』,为了完成人造迷宫,多余的『机能』是应该舍弃的因素。
(我变成『我』的情景……为何会在现在再次回想起来呢……)
巴尔加曾见过如同梦境或是幻觉一样的初始记忆,那总是由水声开始。
那是破水之声。在黑暗的迷宫中,巴尔加诞生于这个世界。
从称为母亲的人的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