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这样对着小球一望，他就发觉，自己对小干妈居然不能深恨起来。明明知道她耍弄了自己，可就是在她面前不能强硬到底。
“干妈，你……你变了，变得不再像以前我认识的那个干妈。”小球嘴里嗫嚅着，看麦秀的眼神就有些飘飘的，想在她身上努力找出以前的影子来。那个怀里抱着雪白小狗，倚在王德仁家大门门柱下的小干妈，好像已经到了一个遥远的地方，和眼前的这个女人不能联系到一块儿。
“我变了吗？”麦秀哈哈的笑起来：“那只能说是你没有完全的认得我！”
她发笑的神态里，隐藏着一种深深的孤独，一份不易被人侦察的孤独。
“以前的那个小干妈，不会让我去拿身子挣女人的钱。”让自己去承接那个芙蓉姐姐的身体，让小球很是委屈着。
“那是在茅草沟时，你的小干妈衣食无忧，所以不会为难你。现在，干妈在江湖上飘零，举步维艰，才会让你去有所承担。”
小球突然就想起来，小干妈到底是干什么的，自己毫不知晓。听杜十娘讲，她好像还是一个杀人犯。趁着眼前的这个机会，正好盘问她一下，也好摸摸她的底细。
“干妈！离开茅草沟，你在做什么？”
“做什么？”麦秀苦苦笑了一下：“一个女人，要在江湖上独立生活，你说还能做什么？”
小球的心往下一沉，他不愿去朝某一个方面去想，可又实在忍不住不去想。
他朝着麦秀摇摇头：“你不会的，你不会那样的……”
麦秀表情严峻起来：“没有什么不会的。说白了，我就是做?鸡的。一个女人要生活要生存，做?鸡是我唯一的出路。”
小球几乎要愤怒了：“因为你做?鸡，所以你就教我做?鸭，对吧？”
看得出，小球对和芙蓉姐姐在一起的那件事，始终耿耿于怀。
麦秀认真的把他看了又看，细细的嗓音说：“就像一朵花，它的开放，是希望着能有更多的人看到。而不是，只被某一个人揷进他的花瓶里观赏。女人的美貌和芳香，也是要让更多的男人去品味。”
她嘴里冒出这样一个观点，把小球吓了一跳。他紧紧盯着小干妈那薄薄的嘴?唇，只见那唇瓣翕动着，又吐出话来：“那个孙医生，她和我的观念是一样的。如果，你有足够的钱，今晚上，你就可以去找她。”
小球只觉得眼前一黑，周围的世界一下子坍塌和黑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