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太过年轻气盛，走走停停都像是一阵夏风，桃花尽纷飞。
自认已经老胳膊老腿的衍岚不紧着追，穿过花雨，跟着刚刚看到的方位慢悠悠踱过去。
在地下酒庄中，面目乌黑，仿佛生出骷髅面的男人瞠目呲牙，踹翻了各色认不出的酒桶，打翻了堪称艺术珍品的酒瓶，佳酿洒了满地。
将满屋弄得都是酒香。
衍岚不喜欢喝酒。
山上潮，虽然能饮酒驱寒，但她其实并不喜欢。
中邪者身上还有股烟味，惹得小道长皱眉。
“我当时，好像是不喜烟不喜酒的，”衍岚跟过来的时候看到这画面，揉了揉眉心，想，“但是后来一病就需要点东西吊着精神，对这些事情也记不清了……原来不是一开始就喜欢这些。”
“这一波，得加钱。”
嫌弃完，少年衍岚从袖中掏出五张符箓一甩，金光悬浮困住中邪者的出路。
这个学校名是熟悉，因为白沼当年也是考入这个学校，但并没有报道的机会。
衍岚抬手打了个响指，周围景色变幻，梦境破碎成空。
向邪物许愿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是邪物，但也有人魂，碎成这样了，怕是连投胎都难。”
温养魂魄……
衍岚从酒箱子上滑下，偏头打量。
等等。
衍岚自觉找了个不会被波及的地方，坐下观看。
“忍忍吧。”
这是实话，富贵之家自有金光护体，这往往不是自身功德，而是祖上做善事留下的荫蔽，往后子孙做了恶事也能护佑几分。
在这种人家很是常见。
“你们富贵人家可真会玩啊，难不成为了个名牌大学的面子文凭，就要花大价钱请人去换命，但是只换了一小段？也难怪你姐姐不愿让你静养，就是白废半条命也要让你别发疯了。”
“跑什么，驱不驱都要你半条命，现在驱邪的过程反而更受罪。”
求求你，救救我……
小道长从针尖那头引出缕黑气，细细打量后呢喃：
“这些魂魄不像是一个人的，这是做的什么狗屁事引来这种东西。
兜兜转转，还是出不了这么一份因果。
衍岚蹲下，低低笑了声：
符箓悬浮收缩，贴在中邪者周身，金光净身也带来疼痛，嚎叫后也没了挣扎力气。
这邪祟能害了这人半条命，但也杀不了他，反而为了面子急于驱邪更为伤身。别说要的是保住神智的法子。
针末清心铃一晃，悠远声响宁和纯净，邪煞之气四散。
少年衍岚蹲在昏死的男人面前，对着手里写着八字的纸条，拿起手机在网上翻查，“首都大学毕业……不对，你哪有上这大学的命，应该直接浪里浪地进公司才对。”
衍岚没有离开，迈步走到昏迷的简尚辉面前。
衍岚撑首，终于想明白这些事到底哪里不对。
“居然是因为我把这些碎魂带回去温养了，但怨气也应该在观里被净化了，魂魄去投胎了，难不成是因为道观后来烧了，灵气渐衰让她们出来了。”
或者说，是已经换命完成、遭受报应的简尚辉。
虽穿颅而过，但针上没有半分鲜血，中邪者额角也只留一点朱砂般的印记，并不流血。
“真精明啊，只换了一小段命，不仅我当初看不出严重性，你自己要付出的代价也会变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