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控制不住自己。”程娇娇深吸了一口气，眼睛里闪出亮光，叶清清还觉得奇怪，程家是做服装，工厂开得很大，而且是军服，利润大，程娇娇没必要对着银行的钱激动呀。
不过很快她就明白原因了，宴会上是程娇娇去交际，她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打量着人群。
不起眼的地方秘密多，这不她就听到一耳朵东西。
“贤侄啊，你这价格压得实在太低了，我服装厂都快要开不下去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没看见人，光从声音里也听得出他很为难，还有小心翼翼的陪笑。
“程伯父，你去年接了那么多单子，怎么能把倒闭挂在嘴边，难道严起拖欠你钱？”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不怀好意的揶揄。
叶清清背不由得直了起来，怎么聊着聊着说道严起了？后面人的身份她大概是知道了，姓程，还是开服装厂的，还接了严起的生意。
这不是程娇娇的父亲吗？一开始没怀疑身份，是之前见过一面，程先生很沉稳严肃，不像是这样会低声下气的人，还是对着比自己年纪小的人。
等了会儿了，又听程先生说：“当时战争匆忙，根本来不及做，只定了一半的量，且那衣服做工复杂，我能赚什么？”
当时他离开南城，也怕战祸丢下工厂心里有些愧疚，自然没敢向严起抬价。
到了北平，发现生意做得艰难，早就不是南城那点一亩三分地了，人人都靠关系，是军阀世家的天下，他一个新资派哪抢得过别人，直到形势严峻了。他才不得不弯下腰，拉下老脸去攀附严家。
“做生意就是一场赌博，程伯父输了而已关我什么事，大家都是生意人，又不是做慈善的，反正我能给你的就是这样的条件，你要是没办法接受，我就把机会给别人。”年轻人的声音轻慢，一点也没将人放在眼里。
后面的脚步声远了，叶清清才起身看了下，程先生还没有走，光照不到的地方，黑乎乎的一个影子矗立不动。
“程先生？”叶清清喊了一声，对面的人一下子惊得抬起头，从暗处走了出来，脸上已经没有颓丧了，他打量了下叶清清。
说：“我认得你，你是上次南城那个叶清清。”
“伯父还记得我就好。”叶清清笑了笑，只字不提刚才的事，不过两人都心知肚明。
程先生眉头松开来，露出个慈祥的笑意，突然一凝，紧张地朝大厅中看去，然后问：“娇娇也来了？”
他记得那个丫头前些天说找到了她的大设计师，还要开工作室，现在在这儿看到叶清清，娇娇肯定也在这儿了。
“我和她一起的，程先生过来她不知道？”叶清清反问，见面前的人为难地点了点头，她又说：“程先生是有什么困难吗？”
他也知道叶清清是真的在关心他，才将来北平的情况说清楚了，“不是我不帮你们的工作室，是我也没办法了。”
“难怪了……”叶清清嘀咕了一句，程娇娇一开始拉别人投资，可能就知道家里的情况了吧。
不过看两父女的样子，都互相隐瞒着。
“程先生，我觉得程小姐已经知道了，我看你回家还是和她说清楚吧，免得她心里干着急。”叶清清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