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校运会继续如火如荼地举行着。傅云帆已经没有参加别的项目了,一个早上都在跟易洲闲逛,围观各种赛事。
“云帆,过来一下,有市里来的跳高教练想要见一下你。”体育老师走了过来,拍着傅云帆的肩膀说。
“见我?我可不去参加什么集训啊,我还得参加高考呢!”傅云帆警惕地说。
“你这孩子,少废话,赶紧跟我来。”老师二话不说就走在前面,走了两步,见傅云帆没跟上,又回头催了几句:“快跟上啊,还磨蹭什么!”
傅云帆对易洲说:“我去一下就回来,你自己先找点好看的项目看看,我等会回来找你。”
“嗯,你去吧。”易洲应到。
然后傅云帆百般无奈地跟上了体育老师。
因为傅云帆昨天的跳高成绩打破了崇海市中学生跳高比赛的记录,引起了市里的关注,市里特别委派专员过来了解一下,顺便看看这个优秀的学生有没有兴趣参加专业的跳高集训。
很显然,傅云帆对此是毫无兴趣的。他礼貌地拒绝了领导的好意,又简单地交流了一下所谓的经验。等到他得以脱身时,还没有找到易洲,就得知了一个让他悲痛欲绝的消息,昨天接力赛的颁奖仪式已经进行完毕了。
由于傅云帆当时在跟重要领导面谈,不方便被打扰,班主任就让其他的同学替他上台领奖了。至于易洲,他本来就不喜欢这种场合,再加上唯一能让他心甘情愿地上台的傅云帆也不在场,他理所当然地也缺席了这次的颁奖仪式。
傅云帆得知消息后,瞬间就崩溃了,顿感人生的灰暗。
幸好这种灰暗感觉并没有维持很长时间,他一直以为,一切还来日方长。
可是啊,曾经以为的来日方长,一旦错过了,就真的永远错过了。
傅云帆回想起来,在学生时代,他跟很多人都合照过,唯独跟他最亲爱的易洲连一张合照都没有。拍一张照片,不过就是动动手指头的事,但正因为太简单,一直以为不用急,才错过了所有机会。
当时只道是寻常。
没有在学生时代留下合照,那是傅云帆心底的遗憾,但幸好现在易洲已经在他身旁。而最让傅云帆欣慰的是,在这个屋子里到处都有易洲的气息,那是实实在在的生活的气息,让他真切地感受到易洲就在这里,一直和他在一起。
当天晚上是校运会的余庆节目,全校师生就围在大操场上唱歌,也安排了艺术生上台表演歌舞。
易洲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的,不知道是在认真听歌还是在冥想什么。
傅云帆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地说:“陪我上一趟洗手间。”
易洲马上起身,跟着傅云帆一起,弯着腰挤出人群。
从洗手间出来,傅云帆没有往操场方向走,而是拐到了湖边。
“去哪里呢?”易洲问。
“听歌听得我都犯困了,陪我到湖边吹吹风吧。”傅云帆说。
深秋的夜晚已经有比较浓重的寒意,绝大部分学生都披上了薄外套,包括易洲。而傅云帆不知道是体感迟钝还是故意耍帅,依然还穿着短袖校服。
他们二人在湖边的长凳子上坐下,风吹着杨柳摆动,湖面的月光波光粼粼,煞是好看。
这个画面有点像偷偷溜出来谈心的小情侣,只是不同的是,他们还以为自己是兄弟。
“我们认识也有好几个月了。”傅云帆突然开了口。
“怎么?你这话说得,我还以为你即将要转学到外太空,现在来跟我道别了。”易洲说。
“我怎么舍得。”傅云帆说。
“舍不得什么?”易洲明知故问。
“当然是舍不得这地球的美好生活啊,不然呢?”傅云帆嘴硬地说。
“我还以为你舍不得我呢。”每次傅云帆退避,易洲都有点使坏地喜欢故意撩拨。
“那你倒是说说,我为什么要舍不得你。”傅云帆说。
“因为我经常请你刷火锅,要是去了外太空,就吃不到美味的火锅了。”易洲笑着说。
“什么叫你请我刷火锅,你请我刷火锅我还得照顾你呢。给你夹肉夹菜,给你斟茶倒水,就差没喂到你嘴里了。你这不叫请我刷火锅,这叫雇佣我伺候你刷火锅。”
“听着你还挺有意见的啊,昨天不知道谁还让我周六晚上记得请他刷火锅来着。”
“得了,我总是说不过你。”
易洲低头笑着,傅云帆仰头看着头顶随风摆动的柳条,气氛安静又美好。
“你在想什么?”傅云帆突然又问。
“我在想,你可以背越过我的头顶,还不带弄乱发型。”易洲说着,自己也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