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舒华予到家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本以为舒宪已经睡了，没想到还看到门口探头摊首的脑袋。
舒华予停好车回来，刚想打招呼，却突然听到“砰”的一声，大门直接被人关上了。无奈扶额，原本说会回来陪母亲吃晚饭，没想到耽搁到现在，她已经想到母亲会生气的可能了。
推门进去，就看到郑书迎了上来，笑的满脸慈祥，“小姐，夫人已经等好久了。”
“母亲吃过晚饭了吗？”
“吃过了。”本来舒宪一定要等舒华予回来一起吃，但他们接到舒华予的短信，说会晚点回来，只好劝着舒宪先吃了。
舒宪一听舒华予不回来吃饭，直接就急了，他们解释好久，她才肯先吃饭。只是一直待在门口等着，就怕舒华予不回来。没想到舒华予回来了，她却又气呼呼的上楼了。
“我上去劝劝母亲，你们先去忙吧！”
舒宪完全小孩子心性，需要让人哄着，气来的快也消得快，但她若不去说两句好话，估计会一直记恨着她。
舒华予来到舒宪的房间，果然看到在床上装睡的某人，眼睛闭的死死的，气息还有些不稳。
舒华予在床边坐下，拍拍被子，“我回来了！”
舒宪“哼”了一声，翻个身子背对着舒华予。
舒华予走到床的另一边，顺便抽过一本书，“别气了，长辈请吃饭，我也不能不去，不去不就很不礼貌嘛！难道宪宪希望我变成没有礼貌的坏人吗？”
舒宪又“哼”了一声，不过声音小了很多。
“我给你讲故事好不好？”舒华予说完，摊开手里的童话书，选了一篇适合的题材，缓缓的读了起来。
舒宪小小的别扭了一会儿，然后就转过来身子，安静的听着舒华予的声音。
舒华予笑了笑，低醇和缓的嗓音飘荡在房间，昏暗的灯光照耀，静谧美好。
舒华予享受着这样的时光，母亲安静的躺在床上，纯洁的眼神仿佛能直透她的心灵，没有彷徨，没有害怕，甚至带着些小小满足。
这样的日子对于她来说也是幸福的。舒宪现在状态稳定，但到底是丧失了很多能力，因为记忆和认识的空白，让她多多少少会产生害怕的念头。她无法区分基本的善恶，却又全心全意的相信这自己。
舒华予自认为是个无爱的产物，却又一心渴求着得到爱。舒宪最在乎的人不是她，前十八年里也没有分给过她多少视线，可是这并不妨碍她对母亲的爱啊！
不是没有怨恨过，也想到要放弃所有无用的努力。可是母亲出事后，她还是第一时间选择把舒宪捆绑在自己身上。
身上流着这个女人的血，她无法做到视而不见。现在，她只想尽可能给母亲最好最幸福的生活。
一篇故事读完，舒华予放下书，给舒宪掖了掖被角，有些犹豫的说道，“宪宪，若是将来有一个人加入我们的生活，你愿不愿意？”
舒宪露出疑惑的神色，花花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大家不都在一起生活吗？
舒华予摇摇头，她知道舒宪会理解错她的意思，顾木绒和别墅里的其他人都不一样，他会以男主人的身份出现，而且会分走她一半的注意力和爱，虽然这和她对于母亲的爱不一样，可是她怕舒宪不懂，心里难受。
那种感觉，或许是像小孩子要和别人分享心爱的玩具，怕就怕舒宪接受不了。
他们之间从未出现过其他人，舒华予也不知道舒宪对于这种事的接受程度。舒宪受不了任何刺激。
“花花，怎么了？”舒宪有些不安，她从未见过舒华予露出这种神色，她不懂，可是她好害怕。
“没事！”舒华予顺了顺舒宪的头发，这种事应该她来操心，不该让母亲如此不安。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棒棒糖，“明天再吃。”
舒宪得到了小零食，立刻笑开了脸。舒华予把她的手放进被子里，“睡吧！”
转身离开舒宪的房间，舒华予的心情有些沉闷，她不能伤害舒宪一分一毫，也不能容忍她担心受怕。
勾起一抹苦涩的笑，趁现在，还没有彻底陷进去，收了心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