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守云第一个反应是略微有些不可置信,但这也似乎能解释得通老先生神乎其技的丹青之妙。
这一次,颜守云的画作确实大有进步,主要也是开始起步太低,进步空间太大,至少这次像個人样了。
但老人此刻却摇头了。
颜守云隐隐从老人的眼神中看出一些追忆,而后者也终于开口回答了他的问题。
这一刻,仿佛神人睁眼。
这会大殿内似乎是没有其他香客了,里头也安静了下来,老人也再次开口了。
颜守云微微一愣,赶忙认真听着,结合对方所指的位置记下对方口中的话。
这一次,从颜守云第一笔落下开始到最后一笔,老人在旁边看着全程,即便有时候皱起眉头,他也没有急着开口,直到颜守云画完。
老人将纸张递给一旁的颜守云,后者小心翼翼地接过,看看纸张再抬头看看神像,心中升起一种荒谬的感觉。
这庙里的神像似乎还不如纸上画得更有神髓
“老先生,敢问您尊姓大名?”
颜守云赶忙后退一步,带着惊喜和激动,郑重向着老人行了一礼。
颜守云看着画,略微激动地问着坐在蒲团上的老人,后者看着他,视线又转向伏魔殿内部。
颜守云笑笑不说话,他才来京城的时候似乎确实霉运连连,但如今看来也是时来运转机缘到了。
不得不说,颜守云确实有些天赋,大将军的简单轮廓,看着已经有几分威武。
“画再让我看看如何?”
“你确实不懂作画,但比很多人画的好!”
有什么东西变了!
这种感觉和刚刚在巨石碑处有些相似,和最初临摹大将军神像也有些相似,但这一次不是从石碑和神像上出现,而是从眼前这个老人身上!
颜守云惊了,还不如上一幅,这不瞎都看得出来进步极大吧?
老人看着惊愕的颜守云,摇了摇头。
老人伸出手,手在不断颤抖着,接过了画,画纸在他手中也抖动得厉害,但身体的情况却仿佛丝毫不影响老人的专注,只是细细瞧着画卷。
如今的一切让陆海贤懊悔不已,在狱中痛哭流涕,可那又能如何,他改变不了什么。
“哼,先回去再说吧。”
没回自己是谁,没说什么多余的话,老人直接指点了颜守云画作的不妥之处。
“远不及上一幅画也!”
老人伸出了手,颜守云微微皱眉,直到老人指向了笔他才反应过来。
“啊?”
罢了,人还是得靠自己!
“怎么了?”
纸张神像上的武威雷鸣神通大将军的双目墨色还在延展,仿佛神人视线早扫向周围,竟然带给颜守云一种淡淡的压迫感。
这当然不是谭元裳坐牢了,而是他刚刚进入天牢探望一个人。
颜守云赶忙小心问了一句,老人看着画卷笑了笑,指着画卷的几处答非所问道。
他没过多解释,而是再次行了一礼。
“给!”
颜守云赶忙扶着老人起来,他能察觉出老人神色似乎有微妙的变化,甚至隐约中敏锐察觉出为什么有这种变化。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画错了,你的感觉出众但落笔拘谨,欲描直线慎过则不及,快笔迅捷反而会有奇效,眼眉画得尤其好,神髓皆在此处”
听到这话,老人笑了,撑着身子从蒲团上站了起来,看来自己看走眼了,又是一个想要求画发财的人。
“来,你再画一次!”
实话说刚刚老人一口气讲了这么多,颜守云只是勉强都记下,理解还有些距离,但他没有拒绝,他知道遇上高人了。
有这等画艺之人,完全可以自成一派,没必要冒充曾经的怪绝先生。
颜守云抬头,神色的喜悦却并未受到打击。
如今的鉴法大会十分热闹,既牵动朝野上下又影响民间百姓,但这种情况下,有一个人却好似被遗忘了,正是当初写《四海山川志》的陆海贤。
邵真只是看着眼前这个人,刚刚倒是也没注意,他既然自称道人,看着确实穿着法袍。
“唉!”
颜守云向着离去的老人再行了一礼,收心收念,又在原处蒲团坐下,收好刚刚老人的画作,又取了新纸继续开始作画。
但谭元裳能做的,也就是看望一下陆海贤,并安慰两句了。
“也许吧”
三名追随谭元裳几十年的护卫在周围查探一番,最终并无觉出异常后,才带着老爷一起进入院子打开大门。
只是当门一开,几人的视线顿时一凝,桌上竟然有一纸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