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点睛之笔如从天际垂落,神明诸眼纷纷在笔尖亮起!
只不过很多人终于逐渐意识到了什么,终于有人发现邵真躺在那一动不动。
颜守云从萧玉之的床边站了起来,看着形同枯槁的邵真。
一幅画可以画几个月,也可以画得很快,仅仅是一个时辰之后,画卷已经接近完成。
周围的所有香客鸦雀无声,仿佛有一种神奇而压抑的气息迫使他们不能出声打扰,只是死死盯着作画的两人,盯着地上铺开的画卷
邵真手中的笔和他的手臂一样颤抖,他看着颜守云,喘息之中开口叮嘱。
“都是妖邪所伤,而且数量众多,否则根本不可能伤到总捕头.”
“画神以乱真,请神定乾坤,贫道相信邪不胜正,承天府并非无有法师可抗衡妖邪,我颜守云算一个!”
“我出五百两黄金——”“我愿意以京城一套大宅换!”
不用担心这位颜道长无法完成神道图,邵真相信他可以,一定可以!
颜守云此刻屏息凝神,摒除一切杂念,就连邵真的话都仿佛听不见,他手中的不光是笔,还是与神灵,与天地正气之间的纽带。
人至终幕依然能有突破,此生无憾也!
也是今天,颜守云知道了邵真虽然看似落魄,但始终带着一些宝贝,那是一个在当铺让人代为保管的箱子,花几两银子去赎回,随后再带回真君庙。
“嗬呃.嗬.嗬.”
颜守云剧烈地喘息着,神道图终于完成了,而且上面不只是已有的神灵,甚至萧玉之、谭元裳这样的凡人都在此列。
人群惊叹声此起彼伏,颜守云却站了起来,旁人对他十分敬畏,因为和邵真一起作画,只怕也是丹青大师,很可能是画圣亲传弟子。
好消息是萧玉之并非气息全无的死尸,有微弱的气息,坏消息是气息微弱到沾了水探鼻息才能察觉到。
老庙祝只是皱眉,而一边的邵真则死死盯着颜守云。
老庙祝挤入人群,看着邵真不由叹了口气,而此刻的颜守云已经将画卷卷起,仿佛不怕墨迹未干伤了画。
“那这里安全么?”
“我出一千两——”“我出一千五百两——”
“好,老夫十余年没有真正作画了,纵然身体不由心,但你我联手,定能画出妙作!”
一张半人高,长度却连接更长的画纸上,一尊尊形态各异的神灵跃然纸上,神灵们有的披袍,有的着甲,有的侧卧,有的耸立,身上色彩斑斓,身边彩云阵阵。
有旁人不由读了出来:
“伏魔.神.道.图!”
“进去再说!”
邵真的喘息声如同一个破了洞的风箱,身体也已经瘫倒在地上,而颜守云也已经汗流浃背。
“先生卖我吧,两位先生——”
虽然之前一段时间,邵真偶尔能捕捉到这位道人的某些特殊的神采,但今天却格外耀眼,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问了個问题。
一些金银的数目从许多人口中报出来,真正的绝妙画作只一眼便可看出,便能见神妙,便能有所感动,哪怕不知道作画的是谁,但金银增加的数目依然十分夸张。
说话间,邵真看向伏魔大殿,殿中的壁画画着天罡地煞之神,也是当年他画的百鬼,这种感觉,好多年没有了
邵真看向此刻依然不受影响的颜守云,再看看画卷,这画虽然不是邵真一人完成,但对他来说却心满意足。
似乎没有说全,但其实什么都说了。
邵真就躺在旁边好似睡着了,颜守云深吸一口气,伸手取过邵真致死都攥着的笔,随后用他的笔在画卷上方大开大合写下文字。
“不会错了,不会错了,真迹无疑,绝对是真迹!”
伏魔殿中,所有香客已经鸦雀无声,更有人自发维持秩序,有人张开双臂将一些人挡在足够远的地方,生怕旁人打扰到两位大师作画。
“怪绝圣手邵真,莫非这位老先生是画圣!”
颜守云将自己了解的事情大致和两人说了说,这两人也算是绝对可靠了。
“萧总捕的情况其实没那么糟,但是朝堂上的情况却不妙,妖邪以为萧总捕死了,必然兴风作浪,时不我待,已经等不了了!”
“老庙祝,替我照看老先生,贫道去也!”
说完这句话,颜守云直接挤开人群走向外部,人群纷纷激动起来,有看邵真情况的,有追着叫嚷要买画的。
伏魔殿中真君垂目,真君庙中的拥挤喧闹与颜守云决然离去的身影,仿佛也是一幅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