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老友电话时,
梁鸿贤正在一条溪边坐着烤火。
燃烧的十分旺盛的篝火上架着口锅,裏面咕咚咕咚的煮着奶白的鱼汤。
“老沈啊,怎么了?”梁鸿贤嗓门很大,
嗓音粗粝。他一边缓缓搅动着鱼汤一边道:“行行行,
你别急,我这就过来。”
挂了电话后,梁鸿贤十分为难的看了看这锅汤,
他摸着自己圆溜溜的肚子思索着:应该一会儿就有人来了吧?等人来了让那人帮他拿锅回来应该也行?
梁鸿贤想了又想,最终还是舍不下这锅由他亲手钓上来的鱼做的鱼汤。
冬天钓鱼不好钓,他可是废了好大的功夫。
于是,
这个穿着厚重羽绒服的胖厨子,端起篝火上的鱼汤,
小跑着往民宿赶去。
他边跑嘴裏还边念叨:“赶快点赶快点,这鱼汤不能离火太久。”
然而他体力实在有限,跑了没几步就停下来,
周围寻摸一圈,
招来一个跟拍的小助理,喘着粗气对他道:“你帮我拿回去,
我实在搬不动了。”
“梁老师,
您不能走。”
小助理本来就因为这位梁老师突然跑掉而正担心导演那边怎么交代,现在还要顶着这口锅,
他欲哭无泪,
这不真真就是背锅侠吗?
梁鸿贤嘴上说着着急回去看朋友怎么了,实际他只是冻得有些受不了了。
那些嘉宾找来的速度太慢,
他都打了好几个喷嚏。
而在他们离开的十五分钟后,
葛关率先到达了这裏。
他的线索最多,
也最清晰,
没走过弯路,到附近的时候,闻着味就过来了。
看着只剩下篝火的地面,葛关嘆了口气,大概是被谁捷足先登了。
他猜测:应该是贺修言或者项明吧。葛关哪裏想得到,是梁鸿贤自己跑了。
跑路厨子梁鸿贤一进院子就大嗓门喊道:“老沈,我来了,你在哪呢?”
一直守在门口的张新闻声探出头来,挥了挥手:“您好,这边。”
这个胖乎乎的大叔一靠近他,张新就闻见了一股鱼汤的香气,勾的他原本不怎么饿的肚子咕咕作响起来。
梁鸿贤刚进茶室,就瞅见老友正哭丧着脸,坐在那一副欲哭无泪、如丧考妣的神情。
“这是咋啦,急匆匆叫我过来干嘛?”梁鸿贤大大咧咧走进来,蒲扇般的手掌拍了下沈清单薄的后背。
旁边的阚枳心惊胆战地看着,生怕对方这一巴掌直接把沈清删晕过去了。
【我丢,我姐还是我姐,不费吹灰之力啊简直!】
【刚才阚枳把麦关了,她给这个沈老师说了什么,不会实在贿赂吧?】
【你想太多了,这是录节目啊。就算她现在关了,后期剪辑的时候也可以加进去。】
【我不管我不管,阚姐全天下最牛逼!】
被巨掌拍了一下的沈清只是稍微晃动身子,旋即无力的指了指坐在旁边的阚枳,没有说话。
见状,原本噤声的阚枳站起身:“不好意思,沈老师刚才受了些打击,心裏有点难受。”
梁鸿贤抹了把脑袋瓜子,错愕到:“什么情况?”他们算起来也没分开多久,怎么就一下子开始怀疑人生了?
终于,沈清有些回过神,他指了指桌面,原本被他宝贝似的放在箱子裏的瓷杯,现在似乎是失了宠,被随意放置在那裏。
“打眼了。”沈清垂头丧气道。
“嗬?你不是挺笃定的吗,怎么一下子信心丧失了?”梁鸿贤可是看着他一路有多乐颠颠,现在突然说自己打眼了,怎么可能呢?
提起这事儿沈清就悔。
“这丫头刚给我指了几处出来,她不说我还没觉得,一提起来,就发现这玩意儿假的要命。”沈清唉声嘆气。
可惜这种买卖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他就算是吃了亏,也得自个儿消化下去。
了解情况以后,梁鸿贤笑了两声,满不在乎道:“嗐,我还当有什么事,不就上当受骗吗?你经常干这事儿,我都习惯了你还没习惯?”
闻言,一旁的阚枳与谢容时顿时忍俊不禁,他们没想到原来之前信誓旦旦的沈清竟然已经是打眼届的老手了。
“那怎么能一样呢!”沈清瞪起眼睛:“这次、这次……”
他话说到一半便不知该如何开口。
这次他是真以为自己捡到宝了,已经通知了一众以前经常嘲笑他的老伙计,就等着靠这物件来扬眉吐气,谁知道……
唉!
沈清再次重重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