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一碧如洗,
水面波光粼粼。
站在岸边的人面朝湖水静静望着远方,脚边放着一个小型行李箱。
“……师兄。”阚枳走上前,不尴不尬的叫了一声。
和其他人说归说,
本人来了当着人家面这么叫总感觉很奇怪。
在听见脚步声时,
傅泽玉就转过身来,他的脸上露出一丝和煦的浅笑:“师妹。”
阚枳眨眨眼,发现眼前这个师兄真的和前世宫羽派的大师兄有点像。不是长相,
就是给人的感觉,都是谦谦君子温文尔雅。
不过,这位师兄是不是真·谦谦君子,
她就不得而知了。
阚枳不喜欢和人搭话,而且她和傅泽玉本就不相识,
因此她没拉什么家常,直接带着对方往民宿去了。
寂寂树林,唯有风声。
虽然两人没有对话,
但阚枳明显感觉到对方在打量自己。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于是将步子放慢下来,保持和傅泽玉处在同一水平线。
见她有所察觉,
傅泽玉微不可见的挑了挑眉,
收回了自己的视线,主动开口道:“你们这边环境还不错。”
“是的。”阚枳一板一眼答道:“这边没有太多开发,
比较天然。”
就这样,
傅泽玉问一句她答一句,在外人看来气氛还算和谐,
没一会儿便走到了民宿门口。
“到了。”阚枳快走几步推开门,
邀请傅泽玉进去:“小心脚下。”
这时,
阚枳突然听见小孩的哭声。
现在民宿裏唯一的小孩是谁不言而明,
她顿时皱起眉头,下意识以为是方蕾又发什么疯了。
连傅泽玉都顾不上,阚枳连忙跑去屋内,结果发现不见方蕾人影,而谢容嘉正在舒兰怀裏抽泣。
“这是怎么了?”阚枳走上前蹙眉询问。
听见阚枳的声音,原本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谢容嘉缓缓停下哭声,小心翼翼地望着阚枳,一边打着哭嗝一边小声道:“姐姐……你,你是不是,不要、不要我了。”
“怎么会?”阚枳蹲下来,把小姑娘搂进怀裏,给她抹掉眼泪,问:“谁说我不要你了?”
“哥哥说的。”小姑娘把满是泪痕的脸埋进阚枳的肩窝,闷声道:“哥哥说,你不要我了。”
民宿裏这么多男人,除了那个人,谢容嘉叫谁都会带上前缀。
阚枳扭头搜寻,然后看见谢容时正一脸无辜的望着她。
她顿时起了火:“你干嘛吓她?”
谢容时觉得自己委屈极了。
刚才阚枳离开,这小东西说阚枳不要他了。那礼尚往来,他也回了一句“她把你给我了,她也不要你了。”
谁知道这一下子就点了小姑娘的哭穴,她的表情瞬间从阳转阴,开始水淹民宿,哭声震天。
阚枳刚想骂人,这时,一道温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说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是欺负小孩,幼稚。”
【我傅傅来了!】
【嘿嘿嘿傅傅,嘿嘿嘿老公。】
【小茶馆关系网再添一员,小谢总好像也和傅傅认识。】
这个家伙怎么来了?谢容时皱起眉头,毫不客气地问道:“你来干什么?”
傅泽玉似笑非笑地看了眼谢容时,又看向阚枳。阚枳无奈,出声叫道:“师兄。”
——谢容时立刻石化。
她把这家伙叫师兄???
“师妹。”
傅泽玉笑了笑,然后跨步进屋,和房间裏的每个人都打了招呼。哪怕是贺修言和他三个队友,他也一字不差的叫了遍他们的名字,一一问候。
礼数周全,挑不出丝毫毛病。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旁边冷脸的谢容时微笑道:“小时,看见哥哥怎么都不打个招呼。”
“你们是兄弟?”一直沈浸在见到偶像的喜悦中的贺修言睁大眼睛,惊讶极了。
“又不是亲的。”谢容时冷冷道。
“堂哥也是哥哥,不可以没礼貌,小时。”傅泽玉笑盈盈的,突然cue到阚枳:“你说是吧,师妹。”
关她什么事???
阚枳懵懵点头:“……嗯。”
“你看,师妹都说对了。”傅泽玉满面笑容:“叫哥哥。”
“这就是你叫来的助演嘉宾?”被要求叫哥哥的谢容时压根不理会傅泽玉,转头问起阚枳。
“……嗯。”
阚枳发出和方才一模一样犹疑的回覆,她感觉这俩兄弟多半都有点病。
谢容时嗤笑一声:“他助演?你疯了?”
“怎么,我不行你行?”傅泽玉脸上的笑容分毫不减,他隐晦的瞄了眼谢容时的腿,眼中的意思再明确不过。
被深深内涵到了的谢容时气的疯狂咳嗽,吓得张新又是递水又是拍背,慌乱的就差打120了。
到这儿,阚枳听不下去了。
她打断两人幼稚的对话,转移话题:“师兄,我们来对一下节目吧。”
【呦呦呦,某人护夫呢~】
【嘻嘻阚姐好心疼姐夫哦。】
【感觉他们应该真的挺熟的,不然也不敢这样开玩笑。】
【你们站写谢容时cp的到底是黑是粉,他可是个残废啊!搞不懂你们怎么想的。】
【甜就够了,当然我们也尊重阚姐的选择。】
傅泽玉意味深长的瞥了眼谢容时,然后对阚枳笑着点头:“好啊。”
望着眼前这奇怪的一幕,阚枳默默掏出手机打开了与陈耀祖的对话框。
-你到底为什么请傅泽玉来?
对面没一会儿就回了她:
-本来是想叫别人,不过那天正好傅泽玉给我打电话,说想还我之前欠的人情。我寻思这不是正巧吗,就叫他过来给你当个助演嘉宾。
-你知道吗,他和我们这儿的客人谢容时认识。
-???这么巧啊哈哈哈哈。
-……巧什么,为什么你就不反思一下,是他本来就想过来,而不是你请他过来。
说完那个猜想,阚枳关上手机,没再看陈耀祖的碎碎念。
明明瞟到了她在和谁聊天,傅泽玉脸上的笑容却毫无变化,耐心问着玩手机的阚枳:“师妹,不是说对节目?怎么玩起手机了?”
阚枳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自然的收起手机:“不好意思回个消息。师兄你有没有倾向的节目?”
“我看过你之前几个表演……”
过了没多久,葛关和舒兰请的人也来了。
他们分别是我国着名的二胡演奏家吴巍,以及素有舞蹈精灵之称的周舟。
两人脾气都不错,迅速融入了大家。
等快中午时,离开了很久的项明也终于带着他的助演嘉宾回来了。
第一个进来的就是被项明粉丝抵制的温瑶。她是一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女生,没什么攻击力,人畜无害的样子。
其实说起来,要不是阚枳突然变了性格,也轮不到温瑶被项明粉丝集火。
第二个……
“小项,我记得你不是说还有一个?”舒兰往后望了望,但没看见人影。
项明脸色有些尴尬:“那位老师说他这今天没时间,后天早上直接过去。”
“这样子……”舒兰沈吟了一下:“我们后天就下午就要表演了,来得及吗?”她是觉得,如果都不排练,过来以后演砸了,还不如不来。
毕竟事他们的最后一次演出,舒兰还是很看重表演的呈现质量的。
项明当然知道后天就要表演,可是人家是大牌歌手,公司愿意帮忙游说已经是给他面子了,他哪还有资格要求人家的抵达时间。
项明想了想,佯做抱歉道:“厉旭前辈最近在准备演唱会,时间确实比较紧张,不好意思。”
看着大家在听到这个名字后变得惊讶的脸,项明不由得意起来。
厉旭属于乐坛的老一辈人物,比葛关舒兰都还要再早上一些。大家这么惊讶不是因为他有多火,而是这位前辈真的是乐坛裏程碑式的一个人物。
他们那一代歌手的唱功、国内外知名度都远超现在的乐坛,现如今圈裏能拉出来和他们打的没几个人。
因此,即便厉旭在那一代人中不能算顶流,也足够大家尊敬了。
“真的,是厉旭前辈吗。”贺修言瞪大眼睛:“咱们这小庙,容得下那尊大佛吗……”
舒兰感嘆:“小项你很厉害啊,连厉旭都能请来。”
项明谦虚的笑了笑:“上一部戏的主题曲正巧是前辈唱的,从那时起我们便认识了。不过我昨天也是随便问一下,没想到前辈愿意来。”
他这话一出口,在场众人看他的眼神立马就不一样了。
收到这些目光的项明心裏得意极了。
他就是想享受这种崇拜,想被所有人看得起,想一直爬,爬到山顶,看看最顶级的风景是什么样。
这回项明没有去望阚枳,他知道,她一定也十分惊讶。
你请来年轻一辈的傅泽玉,我就请来他的前辈厉旭。
怎么样,无论如何,你都输给我了吧。
【厉旭是谁啊?】
【不知道……他们好像都很惊讶的样子。】
【厉旭都不知道?你们怕都是十几岁二十岁出头的小孩子吧。唉,突然感觉自己老了。】
【不,本高中生知道!在爸爸的车载音箱裏听过他的歌。】【笑哭】
时间就在众人抓紧一切时间排练中飞速逝去,转眼间就到了正式演出的这一天。
因为体谅葛关几人的辛苦,民宿的客人们今天都没让他们准备午饭。
客人们打算吃完早饭就一起去县上,然后在县饭店裏解决午餐,逛上一会儿,就可以拿着客人专供的门票去美滋滋的看节目了。
当大家都收拾好整装待发时,葛关註意到谢容时竟然也是一副准备一起的模样。
他不由得有些担心,好心问道:“小谢,这路途不算近,你身体撑得住吗?”
谢容时点头:“没问题。”
平时经常叮嘱谢容时註意身体的张新这次却也没有阻止,而是道:“葛老师,我们一会就坐我们自己专用的车了,这样少爷也比较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