阚枳笑吟吟的没说话,兀自抿了口水。
可惜,应该没有那一刻了。
不是说谢氏股票不会跌停,而是谢容时这辈子都不会欺负她。
阚枳正这么想着,说曹操曹操便到。
口袋裏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掏出一看。
谢容时:阚总,饭局结束了吗?
瞧着语气,怎么像个怨妇似的。
阚枳放下杯子,回他:业务繁忙,还没。
谢容时不知在哪偷了个猫猫嘆气的表情包,然后委屈答道:好吧,我在门口等你。
阚枳眉毛一挑:哪个门口?
谢容时:百玉楼。
蛤?
他找人跟踪她?
似乎是猜到了她会误会,谢容时连忙补充:我问了你的助理,她告诉我的。
估计是当初租房时甜甜留的她的手机号。
阚枳眉宇一松,问:你吃晚饭了吗?
-吃了。
谢容时回。
实际上,他一下班就往这边赶,还没来得及吃。
可两人夫妻这么多年,阚枳能不了解他?这时候下班,肯定没有吃东西。
阚枳站起来,去门口与服务员说了一声,叫他们打包两份羹汤,一会儿送到门口。
说完,她又给谢容时发消息道:来点饭后甜点吧,我叫了两碗羹,你让张新一会儿去门口取。
谢容时问:两碗?
阚枳理所当然:难道让张新看着你吃?
不然呢?
他没资格作为家属进去她的公司聚餐,还不能拥有一碗独一无二的羹了?
不过谢容时没这么说,他憋闷道:好吧,你去忙吧。
旋即,又叮嘱一句:别喝酒。
阚枳飞速回道:没有。
两人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在大齐时,当时阚枳还是太子妃,有一次皇后组织宫宴,当时来了个谢容时什么表妹,坐在阚枳旁边,一直姐姐长姐姐短的叫。还不断的问阚枳她太子哥哥最近怎么样,然后又提起他们小时候的趣事。
那时候阚枳谢容时感情很好,所以阚枳醋坛子更是打翻一地,一直不怎么沾酒的她握着手边的桂花酿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终于,她喝醉了。
醉了的人神智不清醒,阚枳直接就拎起那个小表妹的衣领,当着众妃的面把她一顿嘲讽。
从那次起,宫裏的人都知道了,原来传闻中、看起来十分不好惹的太子妃,是真的不好惹。
皇后因此勃然大怒,直接命人将醉醺醺的阚枳送回东宫。那个被阚枳骂的哭哭啼啼的小表妹也被提前送出宫。
于是,太子谢容时在学堂学了一天,回宫后,就看见小妻子满身酒气躺在榻上。
他心知怎么回事儿,想直接躲开,先去沐浴,等他回来阚枳睡熟了,他也就安生了。
可谁知阚枳一听见宫人问太子安,立马从床上坐起来,冲到谢容时面前,捏住他的衣领问他喜欢小表妹还是喜欢她。
有了前世经验,谢容时这次没同她废话,直接把人抓到床上,让她好好感受了一下,他喜欢谁。
不过第二天一早,谢容时依然把阚枳昨晚的举动添油加醋一番,然后在她面红耳赤低着头的时候,给她下了禁酒令。
当然,是在外禁酒。
回了宫,她想喝多少有多少。毕竟醉了酒的阚枳,比平时更可爱耿直几分——
今天本是陈耀祖请客,但他刚出去买单时,服务员告知他,一位先生已经提前买过。他奇怪是谁,服务员便指了指门外的车,道:“那位先生上了那个车。”
陈耀祖认得谢容时的座驾,心中略微惊讶。
他没想到,对方一个日理万机的总裁,居然跟着女朋友来聚餐。而且还不露面,就坐在门口车上等着,还不忘给他们买单。
——这怎么看,逗有点舔狗行为啊。
可是,谢容时舔狗?
陈耀祖搓了搓胳膊上悚起的鸡皮疙瘩,摇头否定。
怎么可能?
多半是他也在百玉楼吃饭,然后顺便买了单吧。
不过,他吃完饭不回家,还等在门口干嘛?
陈耀祖身上的雷达突然响起。
他咬牙切齿,心道这家伙肯定又想拐阚枳回去!
这个人面兽心的狗东西,他们才在一起第二天!
不行,他一会儿一定要亲自送阚枳回去,盯着她进家门。
这时的陈耀祖完全忘了,他现在喝的浑身酒气,等会儿只要叫代驾的份,没有亲自送人回家的本事。
因为第二天还有工作,华亚的“尾牙”只进行到了十点左右便收摊结束。
陈耀祖心裏再怎么惦记着,可喝到最后,终究是趴桌睡着,一醉不醒,被几人合伙抬上了车。
而阚枳也在甜甜的帮助下顺利逃过大家的监督,自己上了谢容时的车。
一上车,阚枳就看见谢容时眉眼恹恹地坐在那裏,周身低气压。
她笑瞇瞇地坐过去,熟练地升起前面地挡板,然后捧着男人的脸问道:“怎么了这是?”
谢容时眉毛微动,道:“没事。”
这叫没事?
阚枳戳了戳他的侧脸,好声好气道:“怎么了嘛?”
谢容时依旧不说话。
见状,阚枳压下嘴角,冷着脸:“我倒数三声,你要再不说——”
都不用阚枳倒数,谢容时立马开口:“我看见刚才有个男的碰了下你。”
什么?
阚枳懵掉:“你说谁?”
“就是那个看起来长得十分女气的。”
“啊,你说的是晁峻。”阚枳恍然大悟吗,旋即有些哭笑不得:“我他们几个抬人的撞了一下,他就扶了扶我而已。”
“可是如果有狗仔拍到怎么办?”谢容时持续低气压。
“拍到就拍到啊。”阚枳下意识感到奇怪,十分不解:“这有什么?”
阚枳无所谓的态度让谢容时有些气短,他扯了扯自己的衬衫领口,松开了一颗扣子,然后转头看向窗外。
“没什么。”他淡淡说。
他只是有点不习惯。
在大齐时,最让他吃醋的是阚枳宫羽派的大师兄。那个大师兄总是一副端方君子的模样,对待谁都十分耐心和善。阚枳很喜欢他,每次都缠着她师父教琴时把大师兄一起带上。
其实小阚枳哪有什么坏心思?她不过就是和她大师兄串通好了,他每次来给阚枳带些平常难以买到的话本子,而阚枳会给他买书两倍的钱。
他们就是这么单纯的交易关系。
谢容时不是不信任妻子,他就是单纯的不喜欢有别人靠近她,尤其是看见她对别的男人露出好看的笑容,他就有种胸口发闷、发苦、发疼的感觉。
他不想让阚枳知道他这种占有欲,也不能让她知道。
他担心阚枳会害怕他,会远离他。
坦白说,如果是以前的阚枳,看见谢容时这种态度,肯定是直接停车走人。可自从知道了前三世的事情,她看他时就戴上了无限温柔的滤镜。
这样一个男人,她怎么忍心伤害他?
她反思了自己刚才说的话,断定问题出在她对他提出的问题态度太过敷衍上。
于是她又想到,当时那劳什子小表妹,不也是和谢容时什么都没有。小表妹说的那些事情,她覆述给谢容时听,谢容时根本都不记得。
可即便如此,她不依然感觉不太高兴,然后让谢容时哄了半天吗?
思及至此,反正这裏也没别人,车裏挡板的效果又好,阚枳也便没什么心理负担。
她屁股从座椅上离开,半蹲在谢容时身前,嗲声嗲气道:“对不起嘛,别生气了。”说着,她还抓起男人的手轻轻摇晃。
很显然,阚枳突如其来的撒娇——姑且称之为撒娇吧,把谢容时着实惊到了。
这一招放在第二世的阚枳身上十分常见,可换成现在的阚枳,他就有些不习惯了。
“你这是干嘛。”他不自在的咳了一声,可耳根的泛红暴露了他此时的心情并不平静。
“我干什么了?”阚枳眨眨眼,凑近亲了谢容时一口,笑嘻嘻道:“我给自己的男朋友撒娇,有什么问题吗?”
自己的男朋友——
虽然他被阚枳叫过更亲密的“夫君”,但男朋友这个称呼,有种不同的感觉。
它们来自不同的朝代,是时代的产物。是他们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证明之一。
“……当然没问题。”谢容时哑声道。
看他紧张又故作淡然的表情,阚枳努力压着唇角的笑意,故意歪了歪头,问:“那你干嘛一副被轻薄了的样子?”
还能为什么?
感受到自己腹肌下面被一个热乎乎的小手贴着,谢容时简直想跳起来逃掉。
她现在举止怎么这么大胆?
谢容时握着轮椅把的双手以及胳膊上爆起青筋,他忍了忍,最终抬手将阚枳的手拿开:“你坐下来,我们好好说话。”
“我不。”
说着,阚枳的另一只手又搭了上去。
谢容时:“……”
这次,他毫不迟疑地把她的另一只手也拿了起来。
现在,两人的动作变成了似乎是要拥抱的样子。而阚枳也这样做了。
这个车子内部的空间非常大,阚枳早就领略过这点。
她抬起腰,小心避开谢容时的小腿,坐在他的大腿上,然后将两人的脸颊贴近。
感觉到怀裏小姑娘的动作,谢容时的心彻底软了下来。他松开她的两只胳膊,然后露住她的腰,温声道:“胆子怎么这么大了?”
“因为你不高兴啊。”阚枳蹭了蹭他的侧脸,像小猫一样,说:“我在哄你呢。”
脸颊痒痒的谢容时有些失笑。他无奈道:“这就算哄了?”
“怎么不算?”阚枳抬起脸,皱起鼻头瞪他:“劝你不要得寸进尺。”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不得寸进尺哪是他的风格?
谢容时搂着阚枳腰的手骤然一紧,把人往自己跟前箍了箍,接着,就将唇缓缓贴了上去。
轻舔、按压、吸吮……
慢慢的,阚枳的身体软了下来,双手不自觉地环住男人的脖颈。
然而,十五秒后,她霍地半起身,小脸红润又羞愤:“你!”
谢容时当然知道她的意思。
他无奈的松了松她的腰,道:“老夫老妻了,怎么还是这么害羞?”
阚枳刚才的姿势是跨坐在他的腿上,因此感受比平时更加明显。
“前面还有人。”她气恼道。
——也是。
谢容时抽出一只手按了按眉头,然后将阚枳的腰彻底松开。
他需要冷静冷静,不然待会儿连车都不好下。
两人终于停止胡闹,各自坐好。
兀自冷静了十分钟的谢容时突然想起什么,对阚枳道:
“项明那边已经解决了。”
“什么……?”阚枳一楞:“这么快?”
“快?”
谢容时冷笑一声,他还嫌太慢了。
“你怎么做的?”阚枳好奇道。
她来了现代以后,过去很多手段在这边都算违法,她也不想被人请去局子喝茶,所以一直当的是守法好公民。就连圈裏盛行的“合理避税”她都没有参与。
“人都有贪欲。”谢容时嗤笑:“更何况是那么贪心的一个人,收拾起来再容易不过了。”
原来,拘留结束从警察局裏出来的项明,混迹在街边,结果一群小混混殴打时,遇到了一个叫刘杰的男人救了他。
刘杰自称他十四岁出社会,黑白两道都做过。现在因为赚了一笔钱,足够后半生养老,便从圈裏退了出来,现在每天就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抽抽烟喝喝酒,没事儿再去趟高级会所。
说起如何赚到那笔钱时,刘杰表现得非常谨慎,不肯轻易吐露半点。
可项明是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他一心想着东山再起,于是留在以出狱后无处可去为由,编造了一个凄惨的身世,骗取同样坐过牢的刘杰的同情。
他们就这样相处了一个月,感情逐渐深厚。项明表面上看起来,就是一个完全以刘杰马首是瞻的小弟形象,每天恭维着他,舔狗当的飞起。
刘杰看起来花钱大手大脚,其实是个内心很孤独的人。自以为认清了这点的项明提议和他结拜兄弟,并且还回了老家,在祖坟前磕头正式认亲。
成了项明兄长的刘杰自觉不能看着弟弟这么落魄下去,两手一拍,打算重出江湖。
于是,他们从云省偷渡,来到了境南。
这裏各种黑色产业丰富,其中以黑赌场最为着名。
刘杰把项明介绍给了他之前认识的一个大哥,让他带着项明每天一起混迹在赌场,互相掩护出老千,骗取钱财。
刚开始,项明确实赚到了些钱。
因此,他对刘杰和他大哥更加信任。他坚信自己将在这裏赚到创业的第一桶金,然后风风光光回国去。
谁知,噩梦刚刚开始。
赌场出千,运气不好的话,有时候也有输有赢。
那天,项明碰到了一个富二代,结果他连输了五局,筹码越累越高。但是项明又看见大哥给他打手势,说再骗几把这个富二代傻子,让他把家底全都掏出来,然后一次赢回。
算了算账的项明惊喜的发现,如果这次进展顺利,他就可以离开这个该死的鬼地方了。
项明信心满满的开始继续和大哥打着配合,让这个富二代越掏越多。
经过精密的配合,他们顺利赢了这个富二代的全部筹码。
那天晚上,项明和刘杰他们一起,换完筹码打算离开这裏,结果被一群穿着军服、拿着枪的人围住了。
那是当地的武装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