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对劲……
布莱克压低嗓音,布兹听见他身后科伯倒吸凉气的声音,布兹并不意外,他再次确认了一遍山巅上的黑暗没有变化,而那帮贤者只是停下然后开始礼赞,并没有打算继续向前。
【你不要过来啊啊啊啊啊!关掉你的黑域!!!!】
“为什么如此执着于让我进食?”
他们最后的用途是阻拦冥王。
“太好了马格努斯你没死!!!太好了!太好了——我还没有堕落到如此地步!!!马格努斯啊!!!太好了!”
哈迪斯脸上的表情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如释重负,在听到马格努斯呐喊的那一刻,他又一次差点跌倒,这让他放慢了速度。
若他观察到的冥王有丝毫的不对,布兹会毫不犹豫地启动灭绝令。
“他是伟大的人,虽然我并不清楚他为什么……”
让祂……这个家伙……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灭绝令早已准备好,对那些疯癫而虔诚的贤者,布兹最大的约束是让他们别来干涉接下来的战斗——这帮人很难确认究竟会帮哪一边。
“中度受伤,战团长。”
第一重,冥王与冥王之子有着天生的共鸣,这会方便布兹判断,也说不定能让那个假定的怪物沉浸于惊愕片刻。
那个被闪电、金属、烈焰与黑暗所簇拥的神明。
……………………
哈迪斯用电波询问着,他平静的面庞让欺诈者忆起了虚空龙那个该死的家伙——一样的面无表情。
意识到布兹正朝他走来,布莱克瑟缩了片刻,他悄悄地藏起马格努斯石。
哈迪斯笔直地朝着布莱克的方向跑去,他边狂奔边干呕着,仿佛想要呕出五脏六腑,
“马格努斯伱没有被我吃了吧?!!马格努斯啊!!!!”
机械贤者们狂欢着。
哈迪斯匆匆掠过贤者们的队列,他歉意地说了句,
“抱歉,请先等一下。”
它的边缘平滑,宛如平静的海洋。
他的黑瞳中映出那个身影。
人们则只是僵在原地,不知所措,那是被吓应激的茫然。
布兹咽了口唾沫。
哈迪斯张开嘴,嘶哑着呐喊着,却只是咳出血,哈迪斯跌跌撞撞地自高山上奔下,他差点跌倒,几乎称得上狼狈,连滚带爬。
“我认出你了,”
“面对你们这种谜语人,我一般是打一顿然后直接杀。”
布兹被他突如其来的奇思妙想逗笑了,这让他将自己从那份本性使然的震颤中抽离出来,他强制让自己的目光移开,不去看那伟大存在,而是看向一旁。
布莱克提高音量,“或许我们误解了,为何对他抱有敌意?战团长大人,他从未对我释放出敌意,我们或许该——”
布兹无语地听见通讯频道轻微的喘息声。
或许他不是生物,但他依旧是他们的父亲。
……
但布兹确信,这是某种强烈的压迫感与臣服感,要不是他曾直面过不止一个叛变原体,或许布兹现在也卸甲献忠了。
布兹在窒息般的瞬间想到……还有老混蛋,卡拉斯让他来打这个玩意儿?
布兹说,并且有些好笑地回头,八组的科伯向他发出了请求一同前往的指令,布兹同意了。
“……欺诈者。”
余光中,布兹瞥见冥王之子们,至少还是半跪,他妈的,守护自己最后的尊严是吧,一帮小混蛋。
哈迪斯猛烈地咳嗽着,他口中呕出大口的液体——其中有些是血,有些则不是,更像是半干涸的岩浆。
“我并不清楚细节,但事情的真相是无魂者部队抵达,以惨烈的代价创伤了苍白之主,并将祂放逐。”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于风中。
急迫的脚步声响起,一个边凝视着漆黑山巅,边小步快跑的大胡子过来了,看到赶来的科伯,布莱克顿了顿。
?!
下一刻,黑暗拢上!
能做的不多,他们将尽力记录下冥王的状态,尽可能击伤他,然后将信息发送给死亡守卫。
布兹咽了口唾沫,这是卡拉斯从未吩咐过他的特殊情况,他有些拿不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他已经做好准备了。
“并不是死亡守卫与冥王之子中传闻的莫拉格联合灵能者,唤醒了苍白之主。”
布兹再次试着拉布莱克起来,
欺诈者扯出笑容,这意味着还有的谈,祂强压下不满与愤怒,试着发出和谈的讯号——却被哈迪斯直接打断。
科伯与布莱克紧张地小声嘀着,
……不过,现在的这片场面……他站立在一片被巨力硬生生撕开,又合拢的星球上,灭绝令真的对这种生物还有效吗?
或者说,那种存在,真的可以被称为生物吗?
【你先不要过来!!!】
“况且,就算传闻为真,你去哪里寻找灵能者?”
送冥王之子过来,卡拉斯有两重思虑。
布兹沉默,他朝着七组八组打了个待命的手势,便走向一旁,不远处,那個可怜的、伤痕累累的、离群的冥王之子正半跪在那里,他身上的伤口早已被硫磺毒气所侵蚀,露出惨白的颜色。
哈迪斯疲惫地用意识传输着信息,与此同时,欺诈者感到自己周身的黑暗猛地聚拢,祂急迫地试着交流,
布莱克并没有正面回答布兹,这更加印证了布兹心中的观点……事情在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对此布兹毫不意外。
不知道刚见面就被基因之父杀死,对他们来讲,是否是一种荣耀,还是耻辱。
至少那片黑暗依旧静默着,并且看上去短时间内不会改变。
……
“安静。”
不……马卡多……不不不……马格努斯……
布兹弯腰试着拉起布莱克,但布莱克拒绝了,屠夫似乎意识到了他们想要做什么,他惊诧地摇着头,
“他只是……他只是有些……不正常,”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聚集过去,像是盯着一颗缓缓陨落的流星。
还好冥子的训练都合格,不至于让这些战士们下意识地战栗,或者……
队列最前方,则是手无一物,僵硬站立在原地的柯克兰,比起站礼,他更像是单纯僵住了。
布莱克磕磕绊绊地说,
“冥王爱戴着我们,这可…能是敌人的阴谋。”
若冥王尚存人性,那么便是最好不过的结局。
龟裂的大地,裂缝中蒸腾起的毒气拍打着盔甲,世界昏暗着,唯有地缝中吐露出的半凝固岩浆照亮荒野。
山顶之上,黑暗正静默地注视着芸芸众生。
那片黑暗依旧没有反应。
布兹的表情仿佛迸裂了。
哈迪斯的脚步慢了半拍,他的视线还没来得及移开,便已然问道,
“布莱克,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