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困得不行,再加上今日是去送别赵夕莫的,她就更不愿意起床了。可是,喊她不是别人,而是木婉若。她也只能听命地爬起来,然后被拖着去了城门。
赵夕莫肯定很早就开始准备了。不过,难得他起得早睡得少也能这么精神。沉重的头盔在他头上不显厚重,只是添了不少硬朗。
骨子里的淡然静默在一身铠甲映衬下褪去不少,笔挺的身姿给人无限安全感,让人在第一时间想到“年少有为”、“风姿卓越”这些词。
赵夕莫的目光在看到赵以可的时候亮了一下,与人说话时也不自主地多了几分客气。
虽然,对方并没有给什么回应。
若说一天前赵以可避着赵夕莫,那是因为不知道说什么,心里有些情感没有弄清楚,她不敢。可如今,赵以可绝对是不想见到赵夕莫,被人调戏了都是这样的心情。
不过显然,赵夕莫会错了意,以为这是“害羞”呢。
今儿个在城门口的百姓算是有福了,这大盛朝京城数一数二的天姿都在场,能让人看得痛快。只怕看得太痛快,那些个姑娘们都不愿意回去了。
赵子兮的着装与赵夕莫的迥然不同。华服加身,身份显然。
“庄亲王此番前往凉国,为我大盛讨回公道,必定得天相助。朕以薄酒一杯祝庄亲王旗开得胜,破敌于千里,早日凯旋。”
“臣谢陛下隆恩。”赵夕莫拂开氅子,单膝跪地,向赵子兮拱手。身后一众将士也纷纷效仿。
然后,他起身,接过赵子兮手中的酒盏,一口饮尽,接着狠狠甩在地上,并没有暴虐的迹象,却让人看得热泪沸腾。
赵子兮的话交代完了,接下来就是家人朋友之间的送别了。
赵擎苍果断是个严父,这时候还在交代赵夕莫一些行兵布列的事情。
木婉若一拉赵擎苍的衣袖,阻止了这爷俩的对话。他也真是的,儿子的性子还不放心,肯定是做足了准备的。
“莫儿,照顾好自己,作战时三餐不稳,你要注意一些。记得母妃跟你说的。我们,都等着你回来。”
赵夕莫一笑,点头应下。
昨儿才大婚的赵夕晴也来了,拉着这个家的新姑爷一起来的。
赵夕莫抱了抱赵夕晴:“新嫁娘,可别哭鼻子了。康乐,我妹妹交给你,可别让她委屈了。”
“嗯,大哥,我不会的。”
赵夕莫又是一笑,也知道自己是多嘴了。这两人谁欺负谁还不知道呢。
然后,是赵以可。
低头看着铁靴靠近,赵以可猛地抬头对上赵夕莫的眼睛。大庭广众之下,还是给点面子吧。
再者,昨晚上还有一句话忘了说,赵以可想着还是交代一声比较好。
结果还没说出口,就被赵夕莫牢牢圈住。
赵夕莫抬手间,只披了一肩的氅子随风飞起,发出簌簌的响声,也挡住了大家的目光。
“可可,你要乖乖的,可别让人拐了去。知道吗?”
这一句低声呢喃消散在氅子翻起时,等到一切平息,赵夕莫已经松开了圈着赵以可的双臂。这场面跟普通人家哥哥要远行时跟弟弟道别没什么两样。
旁人看了,还有为这两兄弟的深厚情谊感动的。没人敢直视赵子兮,也就没有发现他黯黑的双眸。
这下得了,赵以可刚酝酿回来的话又忘了。
她努力从牙缝挤出一丝微笑对着赵夕莫说道:“你放心,我只会拐人,不会被拐的。”
正常的话被她说得扭曲,赵夕莫却是听懂了,立马就沉了脸,强硬回道:“那也不准!”
这绝对不是她家风淡云轻的“哥哥”,老天快收了这妖孽!赵夕莫的动作迅速,好像打定了赵以可不会在光天化日如此氛围下对他“出言不逊”似的。被憋得难受的赵以可抬头望天,眼神恳切。
老天睁开一只眼,轻飘飘瞥了赵以可一眼,道:“你敢说你不心动?”
“额。”赵以可被噎了下,赶紧收回目光。摸摸胸口,跳动的好像有点不规律,她,这是心动了?
“三军听命,整顿车马,出发!”
赵以可再抬头时,赵夕莫已经翻身上马,持着戈矛号令他的部下。
队伍慢慢移动,以赵夕莫为先,绕了一个半圈出了城门。整齐的脚步声在空气中划开,气贯如虹地响着,庄严不已。
赵以可看着看着,忽然笑开。她得承认,她是心动了!
抿起嘴,心里默念着两次都没能说出口的话:你要平安回来啊。等你回来,我不再逃避了。埋了十多年的话,我想跟你好好道个明白。
他说他多长了一双眼睛,那是否又多长了一对耳朵,把她此刻的话听住,记下。
赵子兮看着赵夕莫淡淡身影被后面的士兵们挡住,然后偏头看向赵以可,眸色深谙。
赵以可,什么时候,你的眼中可以这样只有我的身影?
可惜赵以可不曾多长一对耳朵,没能听懂他的心酸。(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