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之前被他吓哭的时候不一样,她哭得毫不瑟缩,像是山洪爆发,像是河水决堤。
小姑娘大概是实在憋不住了,一边哭一边絮絮叨叨地嚷着,前言不搭后语,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她刚刚拿报纸的样子和我奶奶一模一样。我奶奶也有老年痴呆……偏偏不知道为什么,她们聪明着呢,生怕别人看出来自己痴呆,非要装着看报纸……结果拿反了都不知道……”
“我奶奶一直觉得是她把我弄丢了,我都上大学了她还以为我没找着呢,前年去世之前还满屋子找我……她每天都要把家里翻一遍,以为我会藏在哪个角落里;她只要一出门,见着人就问,有没有看到她的囡囡。”
“她去世之前,我靠在她身边听她说:‘囡囡,别跟奶奶捉迷藏了,快点回来吧,再不回来,奶奶就老了……’”
郊外,农田,荒野,几座老旧的房子错落其中。
不耐烦的喇叭声停了,只剩下一片安静的黄昏,和小姑娘放肆的呜咽。
“看了视频,刚刚来咖啡馆是第一次开。”
于是等车到达目的地后,她整个人都虚脱了,满头大汗,一张脸憋得通红。
车门打开,周晨晨小脸一颤,立马爬下车,腿一软还差点跌进大魔头怀里,被他冷着眼推开,“噗通”一下跌在旁边的草地上。
她眼巴巴往旁边看。
缓过神来的周晨晨终于有心情打量少黎那辆酷炫的跑车,这还是她第一次坐跑车!
她兴奋地东摸摸西摸摸,抓着少黎的袖子问他:“你真的会开车啊?你跟谁学的啊?”
小姑娘肉乎乎的胳膊腿显然都没什么用,就算咬着牙、眼睛瞪得再大也没用。她费了吃奶的力气抬起来一丢丢,卡在膝盖的位置不上不下。就这么可怜兮兮地僵持了几秒钟后,两大箱牛奶迅速往下塌,她没来得及放手,眼见着就压着手指头了——
少黎冷哼一声,抬手间那些东西规规矩矩浮在半空中,又乖顺地排好队飘到他的手掌上,竟然像是丝毫没有重量。
周晨晨眼里满满全是钦佩,大魔头就是大魔头,真厉害,看个视频就能开得这么好。不像她,胆子太小,学不了开车,勉强骑个小黄还行。
细雨斜风间,路两旁的农田里窝着一头老神在在的水牛,几只水鸟停在它背上,烟雨间看去倒像是一个巨大的青石。江南的农田现在也不常有水牛,倒是引得周晨晨多看了几眼。
小姑娘看看牛,又看看旁边的大魔头——突然觉得他一言不发地托着货物,就像是那头田间辛劳耕地的水牛。
少黎也不得不承认,虽然比不上大千世界的一些顶尖的飞行法器,但对于不会飞行也不会缩地成寸的凡人来说,汽车确实是巧夺天工的设计了,而且操作简单,几乎每个凡人都能学会。
“第一次?”
一般这种时候稍微有些风度的男生就会主动来帮忙了,但大魔头显然不在这一列。他冷着眼靠在车头,俊朗至极的一张脸毫无表情,似乎想看看她有没有胆子再使唤他一次。
周晨晨鼓起勇气和他对视两秒,几番欲言又止后仍旧泄了气。
她撸起袖子,把两箱牛奶叠在一起,再把那袋面包和香蕉放在上面,蹲下来憋红了脸企图从底下托起来。
王奶奶家的院子她上次去过,得经过一条狭窄的泥路,车子开不进去,只能步行。周晨晨从后备箱搬出刚刚买的一大堆东西——这次来之前,她特地打电话问了老人家的口味,挑了些好消化的软面包、几斤的香蕉和两大箱核桃牛奶。
拎是拎不动的,不过——
周晨晨劫后余生,咧着嘴揉了揉发酸的胳膊,屁颠屁颠跟上去替他打伞。她个子矮,殷勤地伸直了胳膊,把雨伞罩在他头顶。
上次天晴还不觉得,这回下着雨,路上泥泞不堪,周晨晨踮着脚踩在稍微干燥点的杂草上,瞥了眼大魔头脏兮兮的鞋子,心里七上八下的。
这鞋子也不知道贵不贵啊,不会要她赔吧?
周晨晨生气地拍拍屁股站起来,又不敢骂他,只好趁他不注意狠狠踩了他的影子两脚出出气。
不过她这人一向如此,不记仇,等双脚踩到地面上,一颗“扑通扑通”的小心脏放下来,又兴高采烈了。
之后每过一个弯道、每超一辆车,周晨晨的两只眼睛都瞪得大大的,屏住呼吸做好撞击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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