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有耳闻。”宁哲眉毛微挑,目光扫视着车窗外成群结队走向大海的人群,说道:
“一部分欧罗巴贵族相信这个世界不是唯物的,而是唯心的,他们觉得这整个世界都是伟大的创世神做的一场梦,终有一日这场梦会醒来,我们所有人都会如梦幻泡影般消散。”
“而在眠神创世论里,他们这样称呼沧溟——神的潜意识。”
徐北城眼神凝重,示意他继续。
“这个理论认为神的意识是一片广袤无垠的灵魂之海,而我们生存的世界——也就是神的梦境,则是浮在灵魂之海表面的浅浅一抹泡沫,随时都有可能被神醒来的海浪扑灭消失。”
“而那些死去的人,则是先一步脱离梦境,回归到了灵魂之海,重新成为了全知全能的创世神潜意识的一部分,我们因神而生,死后自然要回到神的怀抱,这也是一种‘回家’。”
说到这里,宁哲笑了笑:“宗教故事,权听个笑,不必当真。”
你刚才那神神叨叨的样子可不像是在讲故事……
苗妙妙在心里腹诽两句,又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也要跟着那些乘客‘回家’吗?”
“不能。”宁哲摇头,“灵魂之海,或者说沧溟的海水会洗涤人的精神,在里面泡久了会失忆,变成白纸一张蜷缩在妈妈子宫里的小胎儿状态。”
从这个角度看,步入沧溟的确是‘回家’。
“那怎么办?”苗妙妙有些慌了。
“不怎么办。”徐北城耸耸肩,“坐着不动就行了,等乘客全部归海,列车自己就会开动。”他看其他活着下车的升格者给的情报里都是这样说的。
“不对。”宁哲微微摇头,“你忘了规则么?凡是时之虫停靠的地方,就一定有鬼。如果没鬼,列车就不会在这里停靠。”
苗妙妙有些懵,一个说没事,一个说有鬼,她该信哪边?
冯玉漱就没有这样的烦恼,她无条件相信宁哲。
在实际情况不确定的时候,一切事情都按最坏预期来算,徐北城起身走到门口,车厢里的乘客已经走完了,他靠在门口凝望着越走越远的人群,有些疑惑:
“假设按你说的,这里的确有鬼,那么它在哪儿?”
“我不道啊。”宁哲摊手:“找找呗?”
“好吧……”徐北城没有反驳,出了车门走上惨白的沙滩。
这片沙滩很长,左右望不到尽头,惨白的沙砾一直延伸到视野边沿,似乎还没到极限。
而在海岸线的正对面,沙滩后方的陆地上,徐北城看到了一排排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大厦高楼,每层楼都有2、30层高,彼此紧挨着连成一片,简直就是一座可以住人的大堤。
大楼靠海的一面,一层层楼突出的阳台就像是一片片炸起的鱼鳞。
“十里银滩,十里海景房,这还是个景区啊。”
宁哲牵着冯玉漱走出车厢,颇有些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