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祟是一只没有实体的鬼,或者说祂的本体就是一段记忆,一段,无法被记住的记忆。”
林夕接着说道:
“我不知道叶修远当初是如何驾驭太祟的,所以很遗憾我无法告知你太祟的升格仪式,不过有一点是确定的,那就是叶修远死了,死于绝大多数升格者共同的那个死因:规则反噬。”
“在太祟的影响下,他忘记了很多事情,一开始只是忘记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到后来就开始忘记一些宝贵的记忆了,直到最后,他忘记了自己。”
“于是从那一天起,名为叶修远的升格者死了,只剩下一只披着他人皮的太祟。”
“太祟吃掉了他的所有记忆,甚至把自己都给骗了——没错,直到现在,太祟还以为自己是叶修远,因为太祟自己也忘了自己是谁。”
“这只鬼拙劣地模仿着叶修远的一举一动,学他四处旅游,学他驾驭诡异,甚至于通过影响四面佛的方式来约束整个九州的诡异事件。”
“如果以君子论迹不论心的标准来说,这只自以为自己是升格者的鬼,甚至比很多升格者都要……和善?”
算是和善吧?
“但鬼终究是鬼。”兰仕文仿佛叹了口气,机械的声音继续从林夕的口中说出:“模仿者永远不可能成为正主,无论太祟为了成为叶修远做了多少事情,它终究克服不了鬼的本能。”
“……补全自己?”宁哲两眼微眯。
“补全自己。”林夕说道:“任何一只鬼都有属于自己的缺陷,这是升格者的常识,同时这也意味着,每只鬼事实上都是残缺的。”
“就像残疾人希望长出肢体,每只鬼都本能的想要补全自己的缺陷,让自己变得更加完善更加完整,更加接近那个……完美无缺的神。”
林夕领着宁哲离开电梯来到楼梯间里,这栋写字楼共有13层,电梯只能上到12层,最顶层得自己步行爬楼梯上去。
“而想要关押太祟,就需要利用它补全自身的强烈欲望。”
“太祟的本质是一段无法被记住的记忆,同时存在于所有见过它又忘了它的人的脑海里。”
“它没有形体,因此所有被太祟规则影响的人理论上都是它的形体,太祟可以在所有受到自身规则影响的人的脑海中跳跃,随心所欲地更换躯壳,因此几乎它不可能被关押,除非……”
林夕踏上台阶,往楼梯上走去: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你应该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调用太祟的规则,你驾驭的鬼是太祟渴望的碎片。”
“因此,宁哲,只要你设法删掉自己关于‘太祟’的所有记忆,那么受到补全自身的本能驱使的太祟,立刻就会跳跃进你的脑海。”
听到这里,宁哲笑了,“然后你就可以把我和它一起关押进永眠监牢里,一劳永逸地解决两个麻烦?”
“你不会拒绝的,因为这是你唯一的机会。”林夕的话语不悲不喜,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驾驭【太祟】的机会。”
“它已经盯上你了,就像当初的你盯上了我。”
“鬼是不死不灭的,只要你还活着一天,太祟就会不眠不休地寻找你,追杀你,试图吞噬你来补全自己……就像当初的你被我杀死后,从你体内爬出来的那些恶鬼。”
“你没有别的选择,你只能接受我的提议,在此时,在此地,删除自己的记忆进入永眠监牢中赌一把,赌那渺茫的一线生机。”
“是被太祟追杀到天涯海角,还是在这里放手一搏?”
“现在,做出你的选择。”
林夕走上了台阶的尽头,夜游神站在通往天台的门前,左手已经放在了门把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