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两侧的窗玻璃依然漆黑,列车仍在行驶。
兰仕文见状说道:“永眠监牢就是将时之虫吸引到这里的诡异事件,之前我让夜游神把乐师和压床鬼背到了车上,因此时之虫判定第5站的诡异事件已经解决。”
“祂现在正驶向第6站,也是终点站。”兰仕文叹息道。
“第6站有什么?”宁哲问。
“一座坟场,位于淮州。”兰仕文说:“那座坟场的土地本身就是一种‘诡异’,苏醒状态的鬼只要被埋入土地,就会陷入一种沉默的待机状态,直到被挖出来才会再次苏醒。”
“——人也一样,被埋入坟土的人不会死,而是会和待机的鬼一样陷入某种特殊的假死状态,一旦被挖出来就会复活。”兰仕文又补充道。
“入土不安么?听起来是个好地方。”宁哲想了想道:“怎么不把鬼都埋那儿?”
“满了。”兰仕文摇头道:“那座坟场的承载力已经到了极限,每一座墓穴里都埋着厉鬼,你当然可以强行挖个坑再埋进去一个人或者一只鬼,但在你埋入新鬼的途中,坟场里就会有一只旧鬼苏醒。”
宁哲啧了声,“这样啊……那座坟场能埋多少个人?”
“72个,不管是人是鬼都同样占1个名额,升格者占很多个。”兰仕文说道:“所以那座坟场又叫活死人墓。”
“唔……”宁哲低着头,摸出便签一边跟现在还在领事馆里的普露梅莉雅聊天,一边说道:“那终点站的时间线呢?”
“现在。”兰仕文不暇思索道。
“行吧。”宁哲心想也是。
说起来终点站需要车票才能下车来着,冯玉漱还没车票呢,上哪儿给她找一张?
似乎是看穿了宁哲心中所想,兰仕文从怀中摸出一张纸片,递了过来。
宁哲接过一看,是一张车票,右下角署名是‘徐北城’。
看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宁哲瞳孔一缩。
见宁哲不语,兰仕文还当他是害羞,笑道:“升格者有点个人感情也正常,而且我看那少妇也挺好的,身材又好又听话,换我也会喜欢。”
宁哲看了看他,“我想到了一个办法,可以代替永眠监牢囚禁太祟,而且不会有被叶修远收杆钓走的风险。”
虽然宁哲的语气平静,但不知道为什么兰仕文总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带着些许鄙夷。
“咳,说说你的办法?”兰仕文正色道。
“我不说。”宁哲倒不是故弄玄虚,而是有些计划说出来就不灵了,“乐师和压床鬼现在还在某一节车厢里吧,你让夜游神去一趟,帮我拿件东西。”
“知道了。”兰仕文耸了耸肩,现在不说,他早晚也会知道。
兰仕文起身离开了宁哲所在的车厢,列车依旧平稳地行驶着。
不知过了多久,两侧的车窗幽幽亮起,从玻璃外面透进来晦暗的光照,放眼望去,列车停在了一片苍凉的墓园门口,坡度不高的小山坡上一座座坟包杂乱地堆砌着,许多都没有墓碑。
和兰仕文说的一样,这座‘活死人墓’就是这条线路的终点站。
宁哲提起兰仕文走后让夜游神送来的走马灯,独自一人走下车,兰仕文没有跟着下来,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和安排。
“只有自己了……”宁哲呼出一口白气,迈步走进坟场。
八角灯笼默默旋转着,光怪陆离的光景透过纸扎的灯壁投射出来,洒在死气沉沉的坟土上,浮现出一张张或愤怒、或恐惧的扭曲人脸,他们都是正在经历走马灯的死者。
仅存的几块墓碑上,宁哲看到了一些名字:李守正、魏馨瑶、张长弓……
他听兰仕文说过,鬼的墓都是无名墓,相对应的名字和规则都被记录在官府的诡异档案里,有墓碑和名字的就是人的墓,挖了容易跟人结仇。
宁哲提着走马灯来到一处没有坟包的空地上,随手将八角灯笼放在地上,看着它投射在坟土上的点点光斑,每一张脸都是一个人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