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真的能帮到宁哲吗?”
冯玉漱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地毯上被自己踩在脚下的几张照片,神情带着些许狐疑。
“理论上应该是能的。”兰仕文又剥了一瓣橘子丢进口中,说道:“这是叶修远早年拍的照片,不是虚构出来的假身份,不是太祟捏造出来的替身,这是货真价实的他本人。”
“当你的双脚踩在他的影子上,特让的规则会且只会指向叶修远的本体,即使诡谲如‘太易’,也无法规避这种直接针对他本人的点名索敌。”
太易替死的原理是将他人的生命挡在自己前面当挡箭牌,用其他人的身份来承受伤害,而如果有某只特定的诡异能绕过这些挡箭牌,直接锁定宁哲对他的本体造成伤害……
那么就算是太易,也无法将他受的伤转嫁给他人。
太易做不到的事情,叶修远大概也做不到。
“曾经的他也许能做到,但四面佛已经清醒了,就算以前做得到,现在也做不到了。”兰仕文随手将橘皮丢进垃圾篓,抬头对桌对面的美艳贵妇露出一抹微笑。
他的笑容温和,没有丝毫僭越或是轻浮,但却让冯玉漱本能地感到有些不适,仿佛直面着一柄锋芒毕露的利剑。
忽然,兰仕文胸口传来一阵嗡嗡的振动,有人打电话来了。
他没有回避,直接摸出手机接通了电话。
“冯玉漱现在在你那里吧?”扬声器里传来宁哲开门见山的声音,让坐在沙发上的冯玉漱顿时面露喜色。
“你怎么知道的?”兰仕文呵呵笑道。
“猜的。”宁哲说:“我顺利驾驭了太祟,没有遭遇任何意外,这本身就是一种意外,所以我猜……你杀了叶修远。”
至于怎么杀的,他最开始的问题就是答案。
对升格者来说一件事情可以顺利,但过于顺利就要怀疑是不是有人在暗中发力了。
“你是个聪明的家伙,聪明得让人讨厌。”兰仕文面上笑容略微收敛,“还记得你的承诺么?”
“给予你承诺的是以前的我,和现在的我有什么关系?”宁哲语气淡淡,“这里的我可没有对你做出任何承诺。”
兰仕文冷笑一声,“你不怕我‘重新’倒戈向叶修远么?”
“你能拿这件事来威胁我,说明现在的你已经做不到这件事了。”宁哲的语气依然平淡。
顿了几秒钟,宁哲接着说道:“不过虽然我不能如你所愿当一个可以被欺之以方的君子,但也不至于沦落成季伯尝那种小人,只要不被威胁生命逼到死路上,我做不出拉人下水那种事。”
兰仕文仍是笑,“曾经的季伯尝也和你说的一样,后来他做了什么你都看到了。”
“看来我们的君子先生被吓到了。”宁哲被逗乐了,“你不就是想要个把柄来约束我,免得我像叶修远和季伯尝一样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最后彻底失去人性开始失格发癫么?”
“但是这个把柄你其实已经拿到了,不是吗?大家都是聪明人,没必要装糊涂,惺惺作态只会让人生厌。”
扬声器里传来宁哲无可奈何的叹息,“你知道我的出身,在被卷入诡异事件之前我只是个普通的高中学生,现在都九月中了,要是没在为活命而奔波,我现在应该在云都上大学。”
兰仕文没有说话,用沉默表达了他的不屑——信你一个字算我输。
“既然你这么没诚意,那我只能跑去欧罗巴接着当贵族老爷了。”宁哲悠悠道。
“不怕被揭穿?”兰仕文气笑了。
“拉倒吧,真当那群白皮傻啊。”宁哲道:“圣歌莉娅歌剧院事件结束后,他们就已经看出范·戴克不对劲了,只是一直没有揭穿——现在只是心照不宣,以后就会变成帮忙遮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