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哲往后靠在座椅靠背上，两眼微眯，自己似乎曾经遇见过类似的情况。
“……沉玉谷监狱的狱警严于宽，圣歌莉娅歌剧院里的那个男人，以及夏语冰家的女仆小陶。”
“这些曾经被‘忿芜’附身夺舍的人，他们在被太祟删除自我，写入忿芜的记忆之后，他们便由内而外成为了忿芜。
这些人的年龄、性别、身材、长相都各不相同，但除了外表的躯壳皮囊之外，这些人内在的‘自我’是完全一样的，他们都是忿芜。
从与人交谈说话时的眼神反应和微表情，到下意识的肢体语言和微小习惯，都完全是忿芜本人的翻版。
因此哪怕外表不同，性别迥异，但只要察觉到那独属于忿芜的微妙神态和如出一辙的气质，我便能立刻断定，眼前的这个人就是忿芜。”
而出现在王丽丽和张警官等人身上的，便是这种情况。
虽然外表上他们仍是各具特征的好几个人，但在皮囊之下，躯壳里面，他们的内在却是同一个人。
而这个人……不是忿芜。
“叶修远已经被兰仕文杀死了，现在在盐池作祟的只是一只失控的鬼。”
厘清现在的状况，宁哲微微松了口气，他伸手从怀里摸出一枚雕刻着蔷薇于荆棘的精致怀表，啪的一声打开表盖注视着里面跳动的利剑。
距离上一次‘取款’已经过去了接近两天，除去洗漱睡眠和吃喝拉撒的时间，现在陆昭依的存款总额已经来到了30多个小时，可以说十分充裕，资金状况相当健康。
“就算不制造新的替身，我也可以让陆昭依来替我进入隔离区试探规则。”
宁哲心中想道：“【听訞】的利剑斩断了时间的连续性，不同时间段的陆昭依是相互独立的不同个体，不必担心被规则连坐，是理想的替死小白鼠。”
“从地下停车场的入口步行前往事发地点的员工宿舍需要大约5分钟，用跑的还能更快。如果拿出1/3的存款余额也就是10小时的时间，就可以取出总共60个存在时间为10分钟的陆昭依，保守估计也是60次的试错机会。”
60次，够用了，甚至可以再奢侈一些，将单个陆昭依的存在时间增加至15分钟。
宁哲将怀表握在掌中，关掉电脑转身便准备离开办公室，只是不知为何，自从来到盐州，一种若有若无的违和感便总是萦绕在他的心头，难以驱散。
“如果不能用替身的话，为什么我不一开始就让陆昭依来帮忙试错呢？”
是啊，为什么呢？
为什么之前没有想到呢？
宁哲心中泛起一丝疑惑，推开窗户化作一只游隼，消失在了楼房林立的城市上空。
不久之后，一名身材单薄的纤瘦少女便出现在了地下停车场的入口前，径自从那行为机械，举止呆板的男人身影面前走过，直奔电梯而去。
陆昭依一路小跑，心里回想着宁哲的叮嘱：
“被【逍魈】藏起来的人和物品，其存在感会随着时间不断降低，大约15分钟后，宁哲就会开始有些找不到我，再过10分钟左右，就连我自己都会找不到自己，‘我’会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