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火石之间,宁哲再次验证了自己的想法,“我之前的推测没错,这只鬼的触发媒介的确就是被看见。”
“但,又不止是被看见。”
“被听见也可以。”
“那……被闻到呢?”
宁哲拍打翅膀飞到芒果树的主干上,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身材瘦小干巴的小老头儿,小心翼翼地蜷缩在树冠里。
这是雍京城里一个早就死去的老头儿的身份,这种死者在死后会被很多人忘记,宁哲窃取他的身份便是为了大范围触发‘太祟’的规则,一次性操纵成百上千人的记忆。
但现在,这个随手窃取来的身份却是起到了意料之外的作用。
——这个老头是聋哑人。
他的听力完全丧失,眼睛也因为晚年的白内障而失明,只剩下鼻子还能勉强闻到味道。
宁哲苍老干瘪的身躯倚坐在芒果树粗壮的枝干上,脊椎和膝盖传来阵阵钻心的刺痛,这老头不但老寒腿儿,还有点腰间盘突出,年轻时候是个烟鬼,现在老了连呼吸都困那。
宁哲忍耐着这局衰败躯体的种种痛苦,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只有带着焦味和汽油味汽车尾气时不时飘进鼻腔,呛得他想要咳嗽。
强忍着咳嗽的欲望,宁哲一动不动地倚坐在树冠里,像一具吊在树上的苍老死尸。
【你以为能逃得掉吗?】
又是那个声音,直接出现在了宁哲的脑海里。
宁哲咧了咧嘴,露出一口七零八落快掉没了的烂牙。
“急了。”他心里想。
这一次的声音与之前稍微有所不同,仍然似男似女,分辨不出性别的音色同时具备着两个性别的特征,像是教堂里的唱诗班在齐声朗诵同一句诗。
只是这一次,‘唱诗班’的规模变大了,人数增加了。
那直接传递到宁哲脑海中的声音也变得更加复杂了。
“不止是看见、听见。”宁哲心里想,“即使是‘闻到’它散发出的气味,也会触发心灵杀手的规则,被迫接收到它传来的信息,被迫读它的心。”
……对,信息。
宁哲坐在树上直起身,原本苍老干瘪的身躯随着他栖身的动作变得充盈起来,他切换回自己原本的身份,将手伸进怀中,摸出了一枚雕刻着蔷薇与荆棘的精致怀表。
“触发‘心灵杀手’规则的媒介,就是‘信息’,任何信息。”
“看到它的样子,听到它的声音,闻到它的味道,摸到它的形状……以任何形式接收到它发出的信息,都会触发这只鬼的规则,被强迫着读它的心。”
“反过来也一样。”
一旦自身发出的‘信息’被心灵杀手以任何形式接收到,那么他自己就也会被这只鬼读心。
宁哲打开怀表,拨动指针。
下一刻,盐池市中心的马路上密密麻麻站满了无数个陆昭依,黑压压的一大片占据了目之所及的所有空地,一眼望不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