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醒来的姿势不太正确,陆昭依一睁开眼就看见一只布娃娃朝自己飞扑而来。
“哇啊啊!”
陆昭依眼前一黑,下一秒四只软乎乎的小短手便牢牢抱住了她的脸,就像是半条命里的抱脸虫。只是触感更加柔软,带着淡淡的薰衣草味道。
“回来。”
宁哲轻声呼唤,夏蓉却没有第一时间松开被抱在怀中的脑袋,它低头看看陆昭依,又抬头看看身后的宁哲,看起来有些犹豫。
“没事的,回来。”宁哲又重复了一遍。
夏蓉这才松开手脚,转身扑进了宁哲怀里。
“这家伙怎么回事……”陆昭依揉着脸蛋坐起身来,脑子还是懵懵的,“怎么连个招呼都不打就往我脸上扑?”
“它怕你读我的心。”宁哲抚摸着夏蓉软乎乎的小脸儿,解释道:“当你通过任何感官以任何形式观测到任何一个人,那个人的内心就完全对你敞开了。”
“这是那只鬼的规则?”
宁哲解释的话还未说出口,陆昭依便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她读了宁哲的心。
而与此同时,宁哲也通过阅读陆昭依心里的想法明白她已经了解现在的情况,于是没有再多解释,转而说道:“那只鬼的名字叫什么?”
“太初。”陆昭依说道。
“太初……”宁哲抚摸着夏蓉的小脑袋,微微低头若有所思。
陆昭依这才抬起头来,环视四周,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像是酒店房间的地方,身上盖着毛茸茸的羊绒毯,已经不在之前的盐池大街上了。
趴在宁哲肩膀上的招魂娃娃也变了模样,浑身干干净净,好像被细心清洗过,小裙子散发出一股好闻的薰衣草味道,不再脏兮兮的。
夏蓉身上和手脚上的破口也用和皮肤同色的丝线细密缝合了,不再像以前那样破破烂烂的往外冒棉花,缺失的左眼位置也被缝上了一颗同款的新纽扣,看上去布灵布灵,亮亮晶晶。
宁哲一个男人还会干这种细致的针线活?陆昭依有些意外。
直到目光扫过房间角落,看见那个安安静静坐在角落里的白人少女,陆昭依这才恍然大悟:“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
“要真是她洗的那才奇怪。”宁哲看出她心中所想,轻笑道:“芙利姆密斯雷特家的大小姐怎么可能会干这种缝缝补补洗衣服的下人活儿。”
此言一出,陆昭依立刻感觉自己跟那个洋娃娃一样的精致小姑娘之间已经隔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她掀开盖在自己身上的羊绒毯,问道:“我们现在是在哪儿?”
“欧罗巴合众国驻盐池领事馆。”宁哲说道。
“诶?”陆昭依一愣,“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了?”
“为了防止应激的盐池官府把我们抓起来蹲封印监牢。”宁哲淡淡说道:“我们虽然赶在‘太初’的原始积累完成之前成功举行了它的升格仪式,成功让你驾驭了祂,但在那之前,已经有成百上千的普通市民被格式塔同化了。”
陆昭依点点头,“那确实应该先躲躲……那些被太初同化的人后来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