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你血口喷人,本人为第二甲进士。”
明朝科举分为三甲,第一甲赐“进士及第”取三名,即为状元、榜眼、探花。第二甲赐“进士出身”第三甲赐“同进士出身。”一说到同进士,人们就很容易联想到“如夫人”这个词。如夫人是指小妾,所说是如夫人,当时天底下所有人都知道,其实是不如夫人。所以赵泽故意用同进士来揶揄景秀庭。
“哦!原来大人是第二甲进士出身,但是而今党派纷争不断朝中官员独木难支,都是或依东林,或依楚齐。而景大人却是单身独干,我担心的是,你怕你是庶吉士出身,你也要在这个九品给事中的位子上干白头。”
赵泽边说边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景秀庭,发觉他并不为所动,赵泽继续揶揄道:“所以我劝景大人,趁着年轻,好去抱颗大树,而今东林势大,景大人投靠东林未必不可。哦!我忘了景大人还是湖广人氏,正所谓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啊!若是东林不收你,你还可以去投靠楚党嘛!”
听到了赵泽的揶揄之话后,景秀庭再也沉不不住气了,他大声说道:“冻死迎风到,饿死靠墙站,我景秀庭无论如何也不会去摧眉折腰投靠那些党同伐异的朋党。”
赵泽乐哈哈地笑道:“景大人果然有志气,就只怕要在九品这位子上做白头了。”
景秀庭没好气的说道:“我日后会怎么样,就不劳赵大人挂牵了。只是赵大人以区区副千户而建大功,获得圣上垂帘,圣上选人又不拘一格,估计赵大人日后飞黄腾达也是遥遥可期。就怕你到了京师之后,必会有无数人登门拉拢,就不知到时候赵大人该投哪个党了,是东林吗?我可没听说过还有什么晋党。”
面对景秀庭的反戈一击,赵泽并不以为然,他哈哈大笑的说道:“这个我们武人和你们文人是不能比的,你们笔杆生花,写着一纸好文章就可以登殿拜相。而我们武人只有砍首级计数不停的往上爬了,至于到时候真要是有那个党来拉拢我,我这种乡鄙之人,自然是没见过大世面,到时候还要多亏景兄给我引荐一番,我嘛跟哪个党都一样,条件只有一个自然是价高者得了。”
景秀庭冷冷的说道:“我领旨之前,听说赵大人一少敌多,获此大捷,本以为是何种不世出的英雄良将,没想到竟然是如此粗鄙不堪的小人,既然赵大人有意攀龙附凤,在下也可以在此点拨一番。当今自然如赵大人所言东林最盛,其中东林党为侯恂和钱谦益两人马首是瞻,赵大人到了京师之后,可以直接拜倒到此两人门下就行了。“
对于只会喊口号,党同伐异的东林党,赵泽可没有什么兴趣,他继续接着景秀庭的话揶揄地说道:“只怕我只不过是一个个小小的副千户,两位部堂的门槛大高,我进不去啊!”
景秀庭鄙夷的看了一眼道:“这个赵大人就不用担心,赵大人已经也清楚,此次建立大功,圣上亲自召见你,是想用你,给你一个用武之地。而今不仅加官进爵只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你还会有圣眷在身,他们巴结拉拢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将大人拒之门外。”
赵泽继续装着糊涂,哈哈大笑地说道:“有这等好事,我怎么就不知道。”
“道不同不相为谋,我觉得我和赵大人两者间还是少说话为好,不然双方的印象也会越来越差。”
景秀庭丢下这句话之后,就快马加鞭的跑开了。
赵泽嘿嘿大笑着说道:”兄弟,聊不聊天到时无所谓,可是这夜夜深了,咱们总要找个地方休息吧!“
“酒店客栈就免了,再行三十里前面有个驿站,我们今晚就在那里休息。”
一直走在后面的娜仁托娅找了一个无人的时候,神秘兮兮的凑到赵泽的面前数落道:”我说你这人也真是的,你和他一不沾亲二不带故,只不过萍水相逢,你跟他说那么多话干嘛!“
赵泽瞥了他一眼轻声的说道:“这你就不懂了。别看他一个给事中品阶很低,但是他们不仅有上奏的权力,还能封驳六部的公文。此次进京之后,我将不会是一个无人知晓的小人物,将会不可避免的转入政治斗争之中,我也需要在朝廷中找几个伴,到时相互支援。我刚才是故意用言语调谑他,让他露出自己的底牌。嗯!这人刚正不阿,又是一书呆子,我交定了。”
娜仁托娅吐了吐舌头道:“这些东西,我不懂!我只想知道此次进京之后,你将带我去哪里玩,给我买那些好东西,你自己看着办。”
“到时再说!”
赵泽咋了咋舌,轻抽了一下马去追景秀庭去了。
京师离大同只不过八百里,快马两天时间足足可以到达,沿路上虽然夏日炎炎,但是在景秀庭的催促下,一行人丝毫不敢松懈,才花了两日的时间就到了京师。
这是赵泽第一次去这么远的地方。沿途经过的都是宣大蓟辽这些边镇。虽然皆在京畿附近,可是这些地方遭受了建奴两次入塞之后,人畜凋零,田地荒芜再也不能和往日的生气和繁华相比,何况这次入塞才刚刚过去,被建奴劫掠走的人畜财物无法计算,短期内是无法恢复元气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