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今天,”郁其仁淡淡道,“大家都在夸我呀。”
“可能因为,越到了这种时候,人越愿意讲实话吧。”
郁:“段医生,你以前在医学院一定很受欢迎。”
段和理应直接切入主题问他是不是见到了程前准备好的那个孩子,但现在这个环境,面对一个刚下手术臺的人,他说不出口。
他甚至自动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些自己的学生时代。
段和讲,也还好。
郁其仁笑了笑:“至少会比我受欢迎多了。段医生,我从小都没什么朋友的,高朗算一个,你见过他。”
“嗯,他很操心你。”
“我不太招人喜欢吧,段医生。”
段和:“为什么会?大家和你相处得都不错。”
“相处得不错不代表喜欢,”郁其仁是认真在说,他没有笑意了,“这裏的人之所以都不觉得我过于讨厌,是因为这裏的人都有自己极其清晰的目标,大家都在为这个目标发疯发光,很专註自己的人是没有力气讨厌别人的。但很专註自己的人,在别人眼裏是讨厌的。所以你看,只有高朗这样对所有人都没有恶意的人才能和我做朋友,也只有段医生这样所有人对你都没有恶意的人,才会觉得我不讨厌。好羡慕高朗和段医生啊。”
段和察觉到郁其仁想说点什么的心。
算了,先让程前再逍遥一会吧。
“没有什么好羡慕我的,郁其仁。”
段和很少直呼郁其仁的大名。
段和说,像我这样从小顺风顺水的人做什么事都要比别人顺利一些的人,我应该要承担更多的社会责任像我的师哥师姐一样投入社会建设中,但我没有我做了逃兵,我守着我的小诊室选择过了轻松的人生。
“可我,是在羡慕段医生轻松的人生呀。”肚子上的疼痛有点让人习惯了,郁其仁还是挣扎着坐了起来,段和想扶他一把后者已经撑着床边坐好了。
郁:“段医生,我有一个非常严苛的父亲。从小,别人家孩子能做到的,他也要我做到,别人家孩子做不到的,我也要做到。然后一路上来,小学中学高中大学,我都是学习成绩最好的。进入社会以后,我在某一天忽然发觉,我好疲倦,我永远在追求第一,太累了。”
“这不是严苛,”段和思考着,“这是病态的。”
“也许是吧,”郁其仁接着说道,“慢慢地我发现,我很难在社会上拿到第一了,永远有人在各方各面在我之上。如果说我算挣得多的,跟百亿富豪比又什么都不算。如果说我算学历高的,可身边好多人从常青藤毕业。比较没有意义了,但我又无法真的做到把自己当作唯一的对手。”
“是在这种时候萌生了要生个孩子的想法吗?”
“是,”郁其仁看向段和,他开始不是在和自己对话了,“也不是。绝没有让孩子继承我的意志的想法,只是因为感受不到自己活着了,所以想找一些继续活下去的理由。”
段和点点头:“我明白了。这对于你来说,确实应该是一件好事。至少你会多了一份必须履行到结束的责任。”
无论如何都该说出来了。
段和必须提到那个含有一半别的女性基因的孩子了。
段和:“我有,严肃的事情要和你说。”
......
“什么?”
宁人觉得自己好像踩在一团棉花上,满腔的气愤无处发洩。
sofia按不住他。
刚得知那个代孕的孩子的卵子来自宁然的消息一举重创了宁人。
来自他姐姐?
这是,这是他姐姐的孩子?
这是,他姐姐的孩子啊。
“我要带走她,谁都不能伤害她。”宁人下了决心,说着就要往外走。
被sofia拦下。
sofia:“calm
down!你冷静一点好吗,现在是什么情形!现在不找到程前犯罪的证据,等ion的人走了我们都得被程前玩死!”
宁人摸出手机,咬着手,给段和打去电话。
宁人:“你过来一趟,不,你那裏的事你别管了!”
段和看着眼前崩溃到寂静的郁其仁,无论如何也不能现在走了。
郁其仁得知了第二个孩子的存在。
宁人:“段和,那个孩子,是我姐姐的孩子!”
声音太大了。
郁其仁都听见了。
他抬头看向段和手机的瞬间,段和皱着眉:
“你说什么?那个女性,是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