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楚苕却是一侧身,动作缓慢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直到她摇摇晃晃站立的那一刻,她腹部的伤口完全愈合,只剩下唇边的血迹昭示着先前发生了什么。
“不灭之体”那边的沈宗主亲眼目睹了这一幕,面色大变,神情说不清是嫉妒更多还是震惊更多,死死盯着楚苕。
这是楚苕第二次听见这个词了,第一次是那乌姓老者说那个魔婴,可那个魔婴不是也死了吗至于她
楚苕咧嘴笑了一下,朝宿江轻推了一下,宿江身形便飞向了那群弟子那边。
而她伸手一抹嘴,脸上眼泪和血迹混在一起狼狈不堪,声音都还有些轻颤,朝上方担忧不已的众弟子和翟甲回了一句“无妨,不过是金丹碎了而已。”
如今她的体内两颗金丹俱都破碎,金色和乌金之色混杂在一起,无尽的灰雾将其包裹着,不让其溃散消失。
而一只阴眼之兽扑扇着一对骨翅悬浮在其中,双眼紧闭着,浓郁精纯的阴气从它身上四散而出
上次进阶之后,阴眼之兽背后那对骨刺便直接化作了一双白色骨翅。
楚苕那一句话说的轻描淡写,可上方的宿江等人听着却面色大变,还未来得及出声,楚苕的身影便在原地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四周的魔气不安的涌动着,某一刻突然朝着一处疯狂涌去,而站在沈宗主身后的那些高阶魔物也开始不安躁动起来,看着魔气涌过去的那一处,战栗不已,难掩畏惧。
“咦”一声轻咦响起,消失的白芒再次出现,却是悬浮在沉乌的上方。
附近的弟子顿时吓了一跳,紧接着一个个朝它出手。
白芒静止不动,对这些攻击毫不在意,任由数道灵光落在它的身上,结果白芒连颤都没有颤一下。
翟甲的身形突然出现在旁边,五指成爪就朝白芒抓去,他的手指却直接陷入了其中,紧接着他脸上血色尽退,整个人无法控制的朝白芒扑去,仿佛白芒之中的东西要将他拽入进去。
眼看着他整个手掌都已经没入其中,一只苍白且骨节分明的手从下方伸出,一把深入了白芒之中。
紧接着那股拽着翟甲的力量就消失了,原本就在极力抵抗的翟甲顿时朝后退了几步,低头一看,那只手手掌已经只剩下了白骨,上面干干净净,连一丝血迹都没有。
他心中大骇,连忙止了血,抬头朝那边看去。
躺在青云兽背上的沉乌已经醒了过来,他一只手就没入在白芒之中,方才就是他突然出了手。
翟甲一惊,正要开口提醒沉乌,还想上前帮忙,就听见白芒之中响起几声怪叫。
紧接着那团白芒如同烟花一般炸开,白色光点四散开来,消散不见,而沉乌的手中这掐着一只拳头大小的漆黑色婴儿。
这婴儿长着一张老气横秋的脸,与其身形十分不符,双目血红,显然也是一个魔婴。
“夺舍我”沉乌低笑了一声,眼中却没有丝毫的笑意,他对手中挣扎,用化作利爪的四肢拼命抓挠他的魔婴毫不在意,侧脸看向了另一侧。
那里已经将所有的魔气都聚集了过去,其中还夹杂着一些七彩灵气,而那些高阶魔物战战兢兢匍匐在地,战栗不已。
就在沉乌侧脸看过去的时候,那一片浓黑如墨的魔气陡然间四散开来,一时之间遮天蔽日,而就在这一片让人心悸的黑暗之中出现了一线白光,这一线白光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化作一轮明月朝着那一片魔物横扫而过
嘉西大陆与南阳大陆边界处,无数的修士驻扎于此地,时不时就会有修士从南阳大陆亦或是嘉西大陆赶过来,多则上千人,少则六人
可这一日,从南阳大陆的方向,一团乌云滚滚而来,还未完全靠近,此处天光就已经暗了下来。
这样大的阵仗顿时惊动了此处的所有修士,十几道遁光从各处飞了过来,拦在前方,全是元婴期修士。
那位天玑散人也在其中,眼眸微眯“魔界大军怎么这么快就攻过来了”
“佛宗的道友还没有过来,先把这些打退再说”在她身侧不远处的一个白发青年冷声道。
话音还没有落下的时候,他一展手掌,掌心便出现一座雪白的山峰,山峰十分迷你,但能看见其上风雪弥漫,隐约还能窥见风雪之中有一道银色长影腾飞不止。
其他人亦是没有多话,一个个面色冷沉的拿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宝。
可就在要动手之时,那团乌云涌动,骤然朝中间收拢而去,一群弟子就落在了他们前方不远处,为首的宿江连忙上前,拱手朝那十几个元婴期修士说明他们的来处。
“我等撤离途中遭遇了魔界大军拦截,还有魔灵宗的那名沈宗主也在其中,我大师姐也被偷袭重伤,好不容易带我们脱身”
“我师父现在需要一处地方闭关。”沉乌现身,落在宿江的身侧道,直接打断了他的那番话。
等楚苕裹挟着浓浓灰雾和魔气进了一处石室,匆忙之下连禁制都没来得及布置。
被她护送而来的众弟子被带去各宗门安置,望月宗的人也得知了消息纷纷找了过来,听闻楚苕被偷袭重伤时,除去望月宗各人担忧不止,其他人反应各异。
尤其是南阳大陆的几大宗门。
毕竟望月宗能有如今的地位都是因为楚苕,楚苕伤重,一来就急忙闭关,她若是真的因此实力大跌,望月宗的地位势必也会一落千丈,但一想到现在情况特殊,他们还要面对魔界大军,此次大劫要怎么度过都还不得而知
沉乌和宿江护在楚苕闭关的石室之外,有关于楚苕重伤,金丹破碎的消息已经在整个驻扎地传开,宿元生也很快带着人赶了过来,询问起当时的情况。
可宿江神情也有些茫然,摇了摇头,回忆起当时的情形,除去前面楚苕受袭,那个魔婴想要夺舍沉乌失败,紧接着黑暗笼罩,他们五感被蔽,再到后来
“好像看见了一把巨大的剑,裹挟着弯月朝着那些魔物一斩而下”宿江停顿了一下,才又道“反正月亮消失的时候就什么都没了,那些魔物和那个沈宗主,包括那个魔婴,全都没了,大师姐什么也没说,带着我们离开了那里,直到赶到了这里”
类似的言语从在场的其他弟子口中说出,落入各自宗门长辈耳中。
得知楚苕金丹破碎后还以一己之力斩杀了那众多魔物,其中甚至还包括一个实力强大的魔婴和元婴后期的魔灵宗宗主,众修士心中骇然,难以去想象楚苕的真正实力到底有多强。
可一想到众弟子说她金丹已碎,心中的骇然便又淡了几分,夹杂着几分可惜和怜悯同情。
就算是天纵之才,如今金丹已碎,又没有了再继续修炼的希望
但无论如何,这一场大战还没有彻底打响,楚苕之名就已经在三大陆众修士间传开了,也有不少人关注着那间石室,等着楚苕再出关。
可楚苕进去之后,那间石室除去被无数魔气和灰雾笼罩包裹之外,始终没有什么动静。
在这期间,仍旧有不少的修士从四处赶来,其中不乏一些早就不在人前露面的高阶散修,一时之间,三大陆的高阶修士已经有大半聚集在了此处,剩下的一些,要么是嘉西大陆深处的,离此处有些距离,还没来得及赶过来。
要么就是正好躲在某处闭关的,外人找不见他们,他们也无从得知外界发生的事情。
当从玉阳大陆和南阳大陆已经没有什么修士再赶过来的时候,从那边最后赶过来的修士口中得知,魔界大军似乎也已经集结完毕,由各个元婴期魔物带头,朝着各个方向而去。
大部分都是往玉阳大陆的方向。
“看情形那些魔物是打算将其他入口也打开,应该是还没有放弃让它们的魔祖过来。”天玑散人等人悬浮在高空中,看着魔柱那边面色沉重道。
其他元婴期修士都没有出声,说话的都是那几个元婴后期修士。
其中包括那个白发青年。
白发青年道“倘若此界被魔气占据大半,到了那时候,连天道都拦不住那魔祖,一旦魔祖完全降临此界,那我们就彻底的完了。”
“那些入口不能放任不管,得立刻安排人手前往了。”另外一个白衣飘飘的老道出声道。
一群人商议结束,当下也不再耽搁,当即便开始安排人手,由元婴期修士带队,摸清楚那些魔界大军的去向,安排不同的人手前往,争取在佛宗的人赶到之前至少阻拦住那些魔界大军。
佛宗位于极西之地,也是嘉西大陆的最深处,以至于距离此处最为遥远,消息传过去时就花费了不少的时间,又要等他们过来,中间花费的时间就更加久了。
不过,算算时间,其实也已经差不多了。
就在人手安排结束时,众人正要散去各自去清点人手前往目的地,天色陡然间暗了下来。
“怎么回事”众修士纷纷一惊,抬头看向天际。
只见上方云层急速翻涌着,原本还算明朗的天光很快就被凝聚的雷云覆盖,隐约可见天雷滚滚,与此同时,四周的灵力紊乱不安,一些低阶修士已经抵挡不住匍匐在地颤颤不已。
几个元婴后期修士见状,连忙联手布下结界将这些低阶修士护住,紧接着吩咐人手带着他们撤离此处。
“看这天地灵气的反应像是有人在冲击元婴,可这上方的雷劫未免太过迅猛,我等当初冲击元婴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厉害的雷劫,看着和飞升雷劫也差不多程度了”白衣老道一手顺着胡须,有些惊疑不定道。
另一侧的白发青年也紧皱着眉头“难道是有前辈在附近飞升”
“不像。”天玑散人摇头,紧接着轻咦了一声。
其他人也瞬间发现了变化,和师兄站在一处的上官长老喃喃道“看着雷云聚集的方向,似乎正是楚道友闭关的地方难道是她”
那些雷云俱都聚集在楚苕闭关的石室上方,而那些天地灵气却都远离着此处,朝四处逃离着,原本只是笼罩着石室附近的灰雾和魔气早已被无数至纯阴气给覆盖吞噬,甚至迅速朝四处扩散开来。
原本守在此处的望月宗弟子也被沉乌及时带离。
离开的时候正好碰上赶过来的天玑散人等人。
“楚道友那边是怎么了”天玑散人出声问道。
沉乌扯了扯唇角,示意宿江带着其他弟子先行离开,而他独身挡在这些高阶修士的前方,道“家师正在冲击元婴,诸位还是不要过去的好。”
“冲击元婴”听闻此言的各个面面相觑,有些不可置信,“不是说她金丹都破碎了吗还怎么冲击元婴”
更何况还有传言说楚苕早就不能再继续修炼了
反倒是那白发青年沉思了一会儿,侧脸朝其他人道“诸位莫非忘了,我等冲击元婴的时候亦是会使金丹重新化作浓郁灵气,紧接着再化形元婴,能否将金丹化形成元婴看的也是修士对灵气的掌控能力”
其他人恍然,隐约明白了什么,但仍旧有些不可置信。
楚苕和他们可不一样,楚苕是被人击碎了金丹啊。
“这么说来,当时楚道友被击碎金丹的时候及时留住了金丹溃散后产生的那些精纯灵气,甚至还有空斩杀了那些魔物,还将这些弟子一路护送到此处”有人喃喃出声。
而这番话一出,在场所有人包括天玑散人等几个元婴后期修士都恍惚了一下,紧接着脑海中冒出一句话“这怎么可能”
即便是想一想当时的情况,他们都自觉做不到这个程度。
金丹溃散为灵气的那一瞬间他们都要全心全意专注于此,否则也不会在冲击元婴时抛开一切杂念全心闭关了哪还有空去做别的
可眼前的一幕却在提醒着所有人,他们自认为做不到的事情楚苕就做到了,甚至于此刻明显是已经处于冲击元婴最紧要的时候了,雷云出现,这意味着楚苕元婴已成,只需要渡过接下来的心魔即可。
倘若心魔没过,上方雷云中的天雷便会立刻落下,将下方楚苕的元婴击散,一个不好,楚苕自己也会在这道天雷下陨落。
得知楚苕是在冲击元婴,众人虽然震惊不已,但也没有人再往那边去,俱都停留在了原地,屏气凝神关注着那边的动静,在瞥见那石室附近肆虐的阴气时,心中更是疑虑不少。
玄天门那位上官长老更是心悸不已,看着那些阴气便总觉得似曾相识,忍不住想到那次遇到的鬼修,那次之后她便再也没有见过那名鬼修,而在遇到鬼修之前,她更和楚苕打过照面,现在楚苕冲击元婴时,蜂拥出现的并非天地灵气,而是不知从哪来的至纯阴气
这一切都让她控制不住想到某个可能性,但又迟迟不愿意去肯定那个猜想。
“我若是记得没错,这位楚道友应该是正统修士吧怎么看这情形更像是鬼修呢”人群里,一个玉阳大陆的修士终于忍不住心中的疑惑,出声问道。
他出声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便落在了沉乌的身上。
毕竟现在楚苕还在闭关,在场能回答他们这个疑惑的也只有沉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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