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
摩天轮转动,木偶人也缓缓上升,那张微笑的脸紧贴在玻璃窗上,五官因此有些扭曲。
“这……”韩程立睁大了眼:“这玩偶人变成活的了?!”
林琦眉头紧张,盯着那张半贴着的脸,很快就明白过来,的确是变成活人了,难怪设施启动了。这玩偶人是一次性的,使用说明也语焉不详,如果不是她抽奖抽到了,她根本不会买这么个莫名其妙的东西。
摩天轮亮起彩灯,车厢又变得五颜六色起来,升至半空的小车厢,开始晃晃悠悠。
明明没有风的气息,摩天轮的车厢却越发地晃荡起来,丁零当啷的声响,让韩程立想起了刚醒来时的经历。他死死地盯着木偶人所在的车厢,在一众空荡荡的玻璃后面,只有那片阴影,是如此显眼。
摩天轮转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众人也逐渐有些看不清每一个车厢的样子了,只觉得眼前的摩天轮更像一个风车。
忽然,摩天轮停止了。
彩灯照耀的却车厢还在剧烈地摇晃。
摩天轮顶端,一个黑影一跃而下。
啪嗒的一声,在这忽然安静下来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血溅到了江漪然的脚边,也溅到了林琦的身上。而木偶人静静地趴在地面,双手大开,像拥抱着大地。
眼前这微妙熟悉的场景,让江漪然忍不住开口:“或许,她还活着?”但她说完,自己也觉得自己的想法很离谱。
不过离谱的还在后面,熟悉的电子音莫名响起。
【叮——乐观值,加一】
江漪然不禁觉得有些好笑,看来在这游戏裏,态度很重要。她正想上前看看,这个木偶人是否真的还能动。
但她才踏出一步,原本一动不动的木偶人,竟然凭空消失了!原处只留下一滩暗红色的印迹。
江漪然眨了眨眼,这下,地下连红色的印迹都没有了。
“快看摩天轮!最上面!”韩程立喊道。
江漪然立即抬头,此时,一个黑影掉了下来。
咚——
木偶人落地,几秒过后,连人带血迹的,就全都消失了。
接着,一切又开始重演。木偶人一遍遍坠落、消失。每当木偶人出现在摩天轮上时,整个摩天轮都会一同变得明亮,而当它坠落时,摩天轮又会忽然寂灭。
江漪然看着远处的小广场,此时同摩天轮一起明明灭灭,而附近的旋转木马也走走停停。
但无论停还是转,旋转木马的中心柱上,却始终亮着一盏雪白的灯,灯光被拖长,落在木马身上。
“旋转木马……”江漪然低声念道,她眨了眨眼睛,只见那雪白的灯光越发刺眼了。
其他人也註意到了这一点,要说摩天轮亮的时候,整个游乐园都很亮,他们也註意不到旋转木马。可一旦木偶人从摩天轮坠下,世界一片漆黑,旋转木马的光未免就有些显眼了。
众人毫不犹豫地到了旋转木马跟前,眼前的旋转木马,还是走走停停,一部分木马在阴影中,一部分被顶上的灯光照耀着,明明暗暗地交错着。
“或许,我们这次要玩一回旋转木马了。”韩程立拍了拍马头,说出了他自己的推测。
难得的,韩程立率先趁旋转木马停下之际,一下跨坐在一个低矮的木马上。
他刚扬起脸,示意大家一起跟上。韩程立蹬了蹬脚,他刚坐好,屁.股底下就感到忽然一空,等他反应过来,他已经和稀裏哗啦的木马碎片一起坐到了地上。
就连支撑木马的柱子,也歪倒在了一边。
韩程立看看一地的碎片,又看看身边不断经过的木马,他伸手拍了拍木马,木马“空空”作响,原来,这些木马是空心的。
江漪然自然也註意到了,她有些疑惑,旋转木马怎么会是空心的呢,不应该非常结实才对吗,不然怎么支撑得起一个人来。
何况,这个木马这么大,看起来就是亲子游戏,坐两三个人都不成问题。
江漪然也伸手拍了拍身边的木马,空空的声响传来。
这么大的木马……
江漪然脸色一变,耳边是摩天轮的隆隆巨响,似乎一下子就被放大了无数倍。
闪电划过,整个游乐园陷入一大片白,但很快,摩天轮和旋转木马的灯都灭了,游乐园的灯光都灭了。
整个世界一片漆黑,且安静。
忽然,旋转木马的顶灯亮了,一道光线落在一只硕大的木马上。是的,只落在那一只上,其它的哪只也没有它显眼。
江漪然低声喃喃:“木马裏……有人。”
她话音刚落,所有的木马应声而碎,无数声的刺啦刺啦,混杂着一声独特的“咚”。
在灯光地照耀下,江漪然清楚地看见,那最明亮的木马裏,赫然有一个女子倒在了地上。
几人越是走近,就越为女子美丽的容颜惊嘆,她那白裏透红的肌肤在灯光的照耀下颇有光彩,柔顺的黑发飘散在地上,红润的嘴唇紧闭着,一切的生机暗示着,她似乎只是安静地睡着了。
但当众人走近时。
原本形容秀美的女子,脸上的血色忽然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斑斑驳驳的青灰色印记,脸上,t胳膊上,瞬间便充满了青色的痕迹,在灯光的照耀下,女子身上的每一个变化都尤其地醒目。
女子的皮肤渐渐变成了褐色,嘴唇也变得乌黑,而那原本乌黑的秀发,却开始一点点变白,最后脱落得东一片西一片。
本是二十岁的模样,如今更像是六十岁、七十岁的样子,不,还要往上长。
忽然,一阵风吹过,江漪然打了个寒颤。就在这时,她看到女子的头竟然已经变成了白骨。
很快,从头到脚,女子的身体不见踪影,地上只有一具森森白骨。
江漪然抬头看了看四周,除了此处,尽是黑暗,她只觉得更冷了。她看见韩程立走到白骨跟前,小声地念着什么,很快,她就看清楚韩程立是在掰白骨的手。
原来,那白骨手中,还攥着一小截纸。
韩程立大着胆子,小心翼翼地把纸一点点抽了出来。
纸很小,但看那明显的一道长红杠,便知道是信纸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