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提议让她也眼前一亮,是啊,她现在这个护士身份,肯定是有宿舍的,总不能天天住在科室吧。
略作思考,江漪然干脆对眼前女孩道:“这样吧,你带我去宿舍楼,我带你找我的宿舍。”
“真的吗!”童敏惊讶地看着江漪然,虽然高兴得有些不敢置信,但焦急的情绪还是占了上风。她毫不犹豫地拉着江漪然,边走边解释:“宿舍楼就在住院部的斜后面。”
两人“蹬蹬蹬”地跑下楼,很快,童敏就带着江漪然一路小跑到了宿舍楼前。
巍峨高耸的建筑矗立在两人面前,江漪然仰着头,这栋楼看起来不下三十层。灰黑色的墻面厚重简朴,枣红色的门牌上写着“1号楼”三个小字。或许是因为现在正值工作时间,宽阔的楼门只是偶有人出入。
但令江漪然没想到的是,这个宿舍楼居然还要刷门禁,江漪然和童敏对视了一眼,随即有了想法。
等到一个护士走进去的时候,她们两也不紧不慢地也跟了进去,一直跟着进了电梯,看那陌生护士在感应器上刷了腕表,江漪然立即明白了,原来腕表在这也是通行证。
江漪然有样学样,她刚把腕表刷上,便见旁边的按钮亮了红灯。看着通红的数字“14”,她悬着的心也落了地。
有宿舍就好。江漪然心裏默默想着。很快,电梯就先到了14楼,江漪然悄悄拍了拍身边人。童敏也不动声色地跟她下了电梯。
电梯门打开得很慢,或许是因为过于老旧,“吱呀呀”的声音很是刺耳,在空荡荡的楼道裏格外有穿透力。
鬼使神差的,江漪然回过头看了一眼电梯。那带着白色面具的护士,依旧站在电梯裏面,一动不动的,似乎也正在望着她。
很快,电梯又“吱呀呀”地合上了。凉意涌过,江漪然环顾了下四周,电梯口似乎是楼道中间,而她的左右两边尽是长长的走廊。
尽头模糊的楼道裏,斑驳暗黄的墻纸已经有些碎落,吊灯的暖色影影绰绰,不知风从何处吹来。
江漪然拢了拢领口,好让自己暖和些。她打眼一望,看起来,这层楼少说得有十几户。
向童敏比划了一下,江漪然走到最靠近电梯的房门前,观察起来。如她所料,门把手上果然有一个感应区域。
她赶忙用自己的腕表试了试,然而门毫无反应。江漪然并不气馁,这道门不行就下一道,反正总归是这一层的。
1405、1406……1414,她走过一道门便试一道门。终于,江漪然的腕表“滴”了一声,1414房间的门应声弹开,露出一个狭窄的缝隙。
江漪然心忽地一跳,她伸出手,指尖还没有触碰到门把手,铁青色的门却缓缓打开,最终,停在了半掩的状态。
两人对视了一眼,疑虑从江漪然心中升起。她鼓起勇气,一把推开房门,一股腐朽的气息迎面而来。
忽然,眼前黑影闪过,她下意识抬起头,只见高高的房梁上悬着一条人,面目模糊,像是刚吊上去,两只脚还晃晃悠悠的。江漪然眼看着那双脚越荡越近,鼻息下逐渐飘起一股酸臭夹杂着烂肉的味道。
就在她抬脚往后退时,她感到眼睛一酸,眨了眨眼,再看的时候,整个房间一览无余。哪有什么房梁,更别说人影了。
眼下,她只看到了一床一桌,狭小的单间没什么杂物,显得整齐又洁凈。江漪然回过头,犹豫地开口:“我看花眼了?”
“什么?”童敏疑惑地看向江漪然,她脸上的欣喜和轻快还没褪去,整个人都沈浸在逃离npc父母的放松当中。
此时的童敏,只觉得眼前的小房间可比这几天待的大通铺舒服多了。她忍不住长舒一口气:“终于能好好休息一下了。”说完,她见江漪然不说话,追问道:“你看到什么了?”
江漪然摇摇头:“没什么,我刚才好像晕了下。”她又看了眼房顶,空空荡荡,那腐臭的气味也仿佛从未存在,此时只有几缕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抱歉,我得回门诊楼了。”江漪然看了眼腕表,说:“你先安心在这裏休息,等我下班了就立即回来。”想了想,她又补充了一句:“我会带饭回来,你知道食堂在哪吗?”
“在门诊楼的后面小二楼,”童敏感激地看了她一眼,认真道:“谢谢。”
江漪然回以微笑,便带上面具,赶忙往门诊楼走了。
等她到了移植科的门诊室,诊室竟然空无一人,连医生也不在诊室。
江漪然有些摸不着头脑,她往前走了几步,见办公桌上有一摞文件,正想看,忽然,一道熟悉的男声从背后响起。
“那个女孩,去哪裏了。”
江漪然一惊,回过头才发现是医生回来了。面对他的询问,江漪然摇摇头。
然而医生却像是笃定江漪然知晓少女的去向,他冷冷笑了一声,说:“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声,在这个地方,帮助别人,也许就是害了你自己。”
说完,医生慢吞吞地走到了办公桌后。看到她一瘸一拐的身影,江漪然这才意识到,原来医生的腿有一点跛。
医生刚坐下,诊室便又来了个咨询的“人”。
“我想……要只手,多少钱?”
相似的问话,一样的流程。医生头也不转地说:“来,抽个血。”
见江漪然不动,他才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提醒道:“做好你自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