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大开,内裏的白灯极为耀眼。模模糊糊的,江漪然看得出楼道依旧是空空荡荡的。她在心底裏不断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要露出胆怯来。
而此时,童敏的脸早已煞白了。江漪然瞟了她一眼,心想,不知道这个人拿到的什么属性,但估计和自己的不大一样。
“你知道大门在哪边吗?”江漪然想到这个问题。
“很好找,我之前住的地方,每天都能从窗户看到大门。不过……”童敏犹豫了下:“大门看起来好像有点高,我不确定我们能否翻过去。”
很快,电梯就到了一楼,走出电梯,没了电梯的灯光。黑夜笼罩下,江漪然心中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等出了宿舍楼,江漪然才发应过来,这股奇怪的感觉是为什么。这两三天,她还是第一次走出病房。此时,她站在这空阔的地面,耳边是无尽的沈寂。
江漪然感觉心裏毛毛的,嗓子也跟着不太舒服。她清了清喉咙,咳嗽声在黑夜中清晰无比。她赶忙压低了声音,用几乎是耳语的声音道:“现在这是不是太安静了些。”
简直没有一点人气。
江漪然抬头看了看远方,那是住院部的方向。她模糊地感觉到,一个医院的夜晚并不应该如此安静。即便其它地方都安静了,住院部也该有些亮光才对。
可眼前的住院部,只是有个别的窗户,透着暗淡的冷光,远远的,叫人看不真切。
也没有任何别的声音,整个世界,仿佛只有她们两个活人,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两人默契地调整起呼吸,好降低自身的存在感。t她两一前一后,由于步子极慢,走了许久,才走到大门处。
到了大门,江漪然发现,这门岂止是有点高,简直是非常高,足足有三四层楼的样子。
这么高的门,如果她能长翅膀飞过去,倒还有点希望翻过去。可眼下嘛……她推了推大铁门,铁门立即发出沈重的巨响,哗啦啦的铁链声似有似无。
原本的寂静就此打破,江漪然迅速扭过头,紧张地观察起周围来。
铁门的撞击声渐渐荡开,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一切又重归于寂静。江漪然放下心来,回过头小声对童敏道:“我好像看不出锁在哪裏。”
是的,这大铁门仿佛有弹性一般,童敏清楚地看到门被推开了,但却又没发现一点点缝隙。她拧紧眉头,手轻轻地放在门上,细细摸索着。
凄清朦胧的月光下,铁铸的环扣微微闪着银光,摸起来也有些冰凉。
童敏抓住环扣,推了推门。
“轰隆隆——隆隆——”
又是一道沈闷的响声,这一次,铁链的声响清晰可闻。
“好奇怪,这门真的看不到缝。平时这门是怎么打开的。”童敏也疑惑极了,难道自己是看错了?她分明记得,白天的时候有不少人从这进出。
江漪然想了想,觉得此时既然打不开,不如先在周围探查一番,也许附近有什么线索。
她和童敏说完这个想法,正转身要离开。
但她才扭过头,忽然,一大片的白光晃了过来。
不好!江漪然心头一跳。尽管这光线刺得眼疼,她还是迅速低喊了一声:“快跑!”
说罢,江漪然立即往避开灯光的方向跑去,童敏也紧紧跟在她身边。
但这道光似乎是缠上了她两,很快又落到了两人身上。江漪然当即拽住童敏,疯狂回忆来时走的路。
跑过花丛,拐过门诊楼……两人贴着墻角狂奔,想要甩开这莫名的光线。但不管她们怎么跑,两人始终被白光笼罩着。
拐弯时,童敏趁机回过头,寻找灯光的来源。她的眼睛已经适应了明亮,这回她清楚地看到,一个浑身黑的人正举着手电,朝她们两追来。
童敏低声道:“好像是保安,我们惊动了保安。情况不太妙,我们还能回宿舍吗?”此时,他们绕着跑的这几栋建筑物都大门紧闭,看起来是进不去的。江漪然自然也想躲起来,跑了好一会,她已经有些气喘了。
灯光有一下没一下地打在两人身上,每当那光线亮一分,危险似乎也多了一分。
宿舍……江漪然在心底想了想,如果拼劲全力跑的话,也许是可以到宿舍楼的,但相比宿舍,或许还有个更好的选择。想到这,她压低了声音道:“走、住院部。”
她话音一落,童敏也反应过来,两人拔腿狂奔,此时,两人已经累得只能听见自己沈重的脚步和呼吸声。
白日裏走几分钟就能到的路,此时显得漫长无比,在肺即将烧炸了之前,江漪然终于赶到了住院部的电梯口。
但游戏似乎恶意捉弄两人,此时的两辆电梯,都不在一层。左边的电梯停在10楼,右边的电梯更过分,竟然显示的是在26楼。
无奈,江漪然只能按下电梯的按钮,扭头看向门外。幸亏两人跑得卖命,此时的黑衣保安连大门都还没进来。
但保安那模糊的脚步声已经远远传来,和电梯声混杂在一起,让人焦急不已。
江漪然抬头看了眼下降中的电梯,理智克制了她还想按电梯的冲动。再按也不会变快的,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而保安却越来越近了,他推开大门,沈重的脚步声越发响亮,在空旷的大厅裏显得格外刺耳。
“嗡——”
“嗡——”
一道道轰鸣响彻大厅,江漪然看向远处的黑衣保安,待她看清保安手中高举的物件时,她瞳孔一缩。
那是一把电锯。保安一手拿着手电,一手拿着电锯。
“叮咚——”
更加响亮的声音敲击着两人的耳膜,然而江漪然却如闻天籁。
电梯终于开了。她拉着童敏,迅速踏进了电梯。眼看保安离电梯越来越近,电锯的声音也清晰无比,江漪然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心中所想的数字。
10、15、20、25、30……还有一个顶层
31。
电梯一点点往上,两人的却仍没有放松。电梯到了11楼便开了,江漪然拉住了想要往外走的童敏,她喘得没法向童敏解释,但好在童敏也不是个拎不清状况的。
等电梯到了20楼开门时,江漪然才说了声“走”。
她小心翼翼地走着,电梯并不经过护士站,这让她比较安心。穿过一道走廊,她带着童敏走进消防通道。
19楼,才是她要去的目的地。这裏是移植科,通道门斜对面,便是值班室。
值班室裏一片漆黑,江漪然也不敢开灯,就这样和童敏静静坐在门后,各自平息着喘息声。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的呼吸终于平覆。忽然,一道沈重的脚步模模糊糊地传来,那声音熟悉极了,正是黑衣保安。
江漪然坐在地上,忽然感到太阳穴一阵刺痛,紧接着是一跳一跳地抽痛。
突如其来的疼痛差点让她叫出声来,她紧紧掐住自己的虎口,尽量转移自己的註意力。
脚步声由远及近,渐渐地又再次远去。听起来,这只是路过罢了。
随着脚步声的消失,江漪然的头痛也渐渐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