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色深林
从天明到天黑,
城主府的门口挤满了人。
进入城主府的队伍很长,每过上一阵功夫,管家才会让人进入城主府。
看着前面的人匆匆走进城主府,
却没有人出来。江漪然估计那些人已经去了所谓的暗色深林了。
他们人数最多,
站在一起很是显眼。
不知等了多久,
才总算等到他们入场。
但他们并没有见到城主家的小公子,
接待他们的,
只有城主本人。
城主看上去很是年轻,三四十岁的样子,身形修长,站在会客厅的大堂,
望向窗外。
等江漪然几人进门,城主才转过头,他似乎对这么一大群人的出现也不惊讶,只淡淡说道:“几位英雄久等了。”
城主的言辞虽客气,面上的态度却有些冷淡,
大概是见多了来人,已经对进来的人不抱什么希望了。
只听城主平静地说:“我家小儿病重,请诸位前往城镇旁的黄泉深林寻找草药。”
“草药?”风棉有些惊讶,
“不是说你的儿子是被诅咒了吗?”
一说完,
风棉便有些意识到不对,他赶紧停下说话,但城主的脸上却没什么异样。
“那些都是谣传。”城主的语气很平和。
风棉赶忙道歉:“不好意思。”
“无碍。”城主继续道,
“许多人都说我的儿子是被诅咒了,只因为那位勇士从暗色深林出来时说的话,
可那人被早已被暗色深林的鬼物给迷住了,记忆错乱,
怎能轻信呢。”
说着,城主的语气也有些无奈。
他轻轻阖上眼睛,似乎疲惫极了。
良久,他才缓缓睁开眼继续道:“有人说那人已经被暗色深林裏的鬼物逼疯了,劝我让那人不要再散布谣言了,可那毕竟是曾经努力想要医好我儿的勇士,我怎么能背信弃义呢。”
“那您的孩子究竟得了什么病呢?”
城主摇头,说:“很多医士都不知,但唯有一人告诉我们,犬子是先天带病,随着年龄渐长,大脑愈发昏沈。而暗色深林有一株清明草,可缓解此癥。”
说到这,城主又嘆了口气:“如果不是城主事务繁忙,我一定会亲自前去寻找。”
如果是常住在城中的镇民听到这话,可能就会夸个城主心系百姓了,但江漪然几人都是新来的,对此并没有什么感想。
他们只觉得是知晓了大概情况。
很快,江漪然又问:“那我们能否见下贵公子?”
但城主只是摇摇头,一脸歉意地说:“很抱歉,犬子昏迷,不便见人。”
见城主脸色坚决,江漪然犹豫了一下,但坚持道:“只看一眼便可,我们也好知道病情。”
其实她心裏想的是,或许不用去那什么林子,直接给城主孩子用法术呢?会不会也有用。
空气沈默下来,城主打量了眼前几人一遍,最终道:“你们可以看一眼,不过只能去一人。”
众人一楞,彼此看了一眼,还没开始交流谁去比较好,便听城主道:“就你吧,这位年轻人。”
城主看向的是风棉。
“啊?我?”风棉指了指自己,一脸的疑惑和惊讶。
“犬子年幼,不便见女子,请吧。”城主话音刚落,管家便走到风棉身边,作出请的姿势。
这说法实在有些奇怪,只听过女儿大了不见外男,未曾听过儿子太小不见陌生女子的。
几人还想再说什么,但看城主脸色坚决,一副不容商议的神情,众人只好作罢。
风棉跟着管家离开了会客厅,其她人在厅裏等着他。
等待的时间过得很快,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风棉又回来了。
他面上平静,甚至有些超出他平常的冷静,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对城主道:“我们可以走了吗?”
几人在城主府立下协议,协议很简单,几人的姓名,需做何事,城主给的待遇等等。
签完协议,家丁端着一个个托盘鱼贯而入。
托盘上放着刀、剑、矛或者斧头。
有人拿了刀,也有人拿了剑,唯有江漪然什么都没选,那些武器对她来说都有些太大了。
城主并没有在意江漪然的举动,他看着余下几人都拿了武器,点头道:“暗色深林颇为危险,诸位可以此防身。”
几人拿着各自的武器,选刀的,看刀刃尖薄;选剑的,观剑身修长;选斧的,手中沈稳有力。
他们都对自己的武器很满意。
离开时,管家将他们带到后院,对几人说:“诸位,出了这道小门,进入偏院,只需站到门口的阵法中,便可传送到暗色深林的边缘了。”
几人顺着管家指的方向走去,果然见一圆形石阵,就摆在后院的角落。
而石阵的启动似乎并不快,她们几人全都站了上去,过了一会,才感觉一阵风动,身边景色忽变。
瞬间,他们眼前的院墻便消失了,转而是一片森林。
和回忆丛林不同,这裏的森林看上去并不是绿色的。
眼前是无尽的黑色,树干是黑的,叶子也是黑的。
大片大片的黑叶看似触手可及,但还没等人伸手,便见几片叶子翩然飘落,落到褐色的泥地上,只一瞬,就消失了。
他们回头看了看,这片森林离黄泉镇有些距离,但他们可以看到遥远的黄泉镇,和黄泉镇城门前长长的人群,像一条歪歪扭扭的黑线。
这周围只有他们几人了。
没有城主盯着,水苏心立马问风棉道:“情况怎么样呀?”
风棉“啊”了一声,但很快反应过来,回答说:“不怎么样,我根本没看到那个小孩。城主妻子一直抱着小孩,她把那小孩包得严严实实的,我连个脚趾头都没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