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缘
午后,
黄泉镇虽见不到太阳,却也是处处一片明亮。
城主府自然也是如此。
但府内唯有一处,大门紧锁,
窗户封死,
角落有些许的烛光,
但连屋内的人脸都照不清。
而屋内的床上,
更是一片黑暗。
忽然,
床上传来阵阵的孩童啼哭声,小孩子哭得声嘶力竭,逐渐上气不接下气,抱着孩子的女人心疼而熟练地拍着孩子的背,
拍着拍着,泪水又落了下来。
渐渐的,孩童浑身抽搐了一阵,哭泣声也戛然而止。
正这时,城主轻轻推开门走了起来,
屋子的伺候着的丫鬟不敢说话,只安静又迅速地把门合上。
丫鬟们也不递灯,城主在房门口微弱的烛光边站了一会,
很快适应了黑暗,
便悄声朝裏间走去。
“夫人,环儿怎么样了?”城主开口。
女人正是城主夫人,而抱着的孩童,
环儿,也就是他们的儿子。
城主夫人抹抹泪水,
但泪水却又从眼角不断地流了下来,她哽咽着说:“今天已经犯了十来次病了,
往日一天才发作个十来次。”
“怎会如此。”城主的语气也沈重了起来
,他上前查看儿子的状况,发现儿子的脸果然更加乌黑了,额头也烫得厉害。
他将手指伸到小孩的鼻侧,呼吸已经越来越弱了。
城主刚把手拿开,小孩却好似感应到了,他面目扭曲地大叫起来,叫声尖锐凄厉,显然他也痛苦极了。
“我的乖乖。”城主夫人紧紧抱住孩子,“娘真恨不得和你换过来,让娘来受疼。”
见此情景,城主转头,急忙吩咐下人:“快把门口的蜡烛也熄了。”
仆人动作迅速,立即把仅有的微光也灭了。
房间彻底陷入一片黑暗。
但小孩却一下安静了下来。
城主夫人又哄了一会,见儿子确实入睡了,才轻轻又放他到床上,休息一下紧绷的胳膊。
望着越发病重的儿子,城主夫人道:“夫君,你说去鬼林的那些人,能不能成。”
人死为鬼,鬼死为聻。但在黄泉镇生活久了,所有魂魄都会觉得自己是人而不是鬼。
他们把聻才叫做鬼,而当自己还是人。
城主夫人把暗色深林叫做鬼林,只因为裏面无数过路幽魂在裏面丧生,要么成了怨气深重的恶鬼,要么成了直接化为了聻。
城主沈默了一会,道:“看环儿这样,恐怕是……”
“我可怜的孩子。”城主夫人抹泪道,“也不知道能不能熬过去这次了。”
城主还想再说什么,一道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一般在这种时候,没人敢轻易打扰城主,敲门声很小,丫鬟走到床边,还没开口,城主便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管家站在门口,低声对城主说:“大人,有人从暗林回来了,是昨天晚上的八人。”
“哦?”城主惊讶道,“你可确定他们是从暗林回来的?”
管家点头道:“千真万确。”
城主眉头紧皱,他们也想到能有人从那裏回来,但眼下情势太差,他还是忙说:“你让他们来后院的偏厅吧。”
说完,城主转身回到房间,又看了看孩子,此时他的孩子已经出气多进气少。
城主嘆息了一声,朝偏厅赶去。
等城主赶到偏厅门口时,看到等待他的几人早已落座,他略扫了一圈房间,的确是八人,看到几人中的小女孩,他才想起这正是昨晚非要看他孩子病情的几人。
真没想到,居然全都活着回来了。心思转瞬即逝,城主按捺下种种情绪,踏进偏厅。
“城主,”t风棉一见城主进门,便起身道,“我们已经解决了小公子的恶癥。”
城主才从后院正屋出来,本就因为儿子的病况感到忧心的他,此时更加不满。
他冷哼了一声,皱眉道:“客人玩笑了,犬子现在越发严重了,何来解决。”
听到他的话,江漪然开口道:“您怎么不问问我们草药是否带来了。”
但如江漪然所料,城主还是没有提草药的事情,只是皱眉道:“我只看结果。”
江漪然嘆了口气,道:“您先别急,马上就会解决的,只需您回答几个问题,然后我们会和您解释清楚。”
“你说吧。”城主其实也想知道,这几人是怎么活着从深林出来的。
他坐到主座上,平静地看着几人。
“第一个问题,请如实以告。”江漪然看向城主,语气不卑不亢地说,“你只有一个孩子吗?”
城主毫不犹豫道:“这是当然。”
江漪然摇头,说:“这只是第一个问题,您不诚实,我们又如何帮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