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结束时,天已经亮了t,江漪然看着收拾东西舍友,意识到自己这回一觉睡到了天亮。
白天,又是重覆而无聊的工作,勤劳值又掉了一个。
夜晚入梦,江漪然有了经验,她慢慢走进车间,看着车间裏的一切愈发清晰,她淡定地往前走着,一直经过几排流水线,她都没看到任何人影。
但她一直观察着每排的工人背影,到了昨晚看到的人影消失的地方,江漪然放慢了脚步。
这一排背影中,其中一个灰色的身影蹲了下去。
蹲着的身影,在一排站着的工人中格外醒目。
江漪然悄然上前,但没走两步,梦又结束了。
直到下一个夜晚,梦境依旧是车间。
这次的江漪然迅速走到了昨夜记住的身影位置,她站在清瘦的灰色身影背后,发现这个人的动作和别人的确不太一样。
别人都是在盯着流水线,只有眼前这人,总是摆弄身边的监测仪器。监测系统对他也仿佛不起作用,显示屏上也完全没有他的工作量。
就在此时,这人掏掏口袋,摸出个小东西对准了显示屏。
江漪然定睛看去,但还没来得及看清,梦就结束了。
接连的梦没有结束,白天的工作又在扣人设值,江漪然感到有些烦躁。
勤劳值只剩85了,可江漪然还是重覆地站在流水线跟前,这几天她拼尽全力,也只是在让人设值扣得少一些。
于是,当她再次入睡进入梦境中的车间时,江漪然不断压制着自己内心的隐忧。
她走到异常身影的背后,慢慢向前走了两步,没有靠得太近,她站在一个恰好能看清身影动作的位置。
梦裏的一切无比清晰,江漪然甚至可以闻到种种食物的香气,灰色人影的侧脸也清清楚楚。
那是一张相貌普通的脸,沈默的男人看着眼前的显示屏,手裏握着一把小改锥。
男人用改锥拧着显示屏边上的螺丝,但显示屏却是纹丝不动。
忽然,男人高举起改锥,就在江漪然以为他要砸向屏幕时,男人却猛然转过身。
朝江漪然刺去。
一击命中。
江漪然感到脖子上剧烈的刺痛,眼前是弥漫的血色,更让她恐惧的是,她想动,却发现已经无法挪动分毫。
忽然间,就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压制着她,让她动弹不得。
等她奋力挣扎时,那股力量又消失了。
江漪然睁开眼,入目是刺眼的灯光,寝室不知什么时候亮了。
她扭过头,一张硕大的脸赫然出现在她眼前。
正是她的舍友,只是这样突然地出现,让江漪然心骤地一紧。
舍友抽回身子,离远了些,江漪然看得更清楚了些。
这是她斜对床的舍友,记忆中姓李,但交流不多,印象裏没有她的全名。
“你还好吗?”舍友的声音温温柔柔。
江漪然的心情平覆了一点,回想起梦裏的最后一幕,她轻轻点头。
“是做噩梦了吗?”舍友又问。
此时,江漪然躺在床上,而她这个舍友就站在床边,背着光,舍友的五官有些阴暗,但并不恐怖。
“是的。”江漪然看着她,回答。
舍友看着江漪然,慢慢坐到了凳子上,这下,江漪然可以更清楚地看到舍友柔和的五官,看上去有些疲惫,但眼神却不麻木。
江漪然心头一动,她平静地回视过去,直到舍友再次开口。
“这工作累得很,我本还以为,只有晚上才会做梦呢。”
江漪然立即明白过来,她回道:“是有些辛苦,不过多干点,多攒点钱,也好早点回家。”
说完,江漪然也慢慢坐起身,看着眼前的舍友。心想,夜梦的“夜”,看来是出于玩家的工作模式来说的。
舍友微微一笑,似乎也很快明白了江漪然的回应。
“之前忙,很少关心你,上周才开始闲了一点,以后我们可要多互相照应。”舍友轻轻说着,“对了,我叫小梅,还一直不知道你叫什么?”
“大家都喊我小王。”江漪然说着,忍不住咳了声,她现在还感觉嗓子有些异样,于是她摸了摸喉咙。
“别动,”小梅制止道,“你的脖子上有道疤。”
江漪然停下动作,小梅继续说:“你小心一点,别扯伤了。”
良久,江漪然缓缓摸过脖子,从正中间到右侧,果然摸到了一条细长的痕,碰到就扎人的疼。
小梅的神情中流露出一丝惋惜,说:“小心,梦裏也是要註意保护自己的,你看……”
说着,小梅伸出手,掀开衣袖,洁白的手腕上是一圈深深的掐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