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任务

深夜,

月色透过纱窗，只一点点薄光，斜落在地上。

江漪然逐渐清醒过来,

轻声问：“是谁。”

门口传来602男子的声音：“我回来了”。

江漪然便开了门,

见男子独自一人,

双手空空,

便把他放了进门。

只是男子脸上失魂落魄的,

江漪然没催他，只待他自己慢慢缓过神。

等了好一会儿，602的才从口袋裏取出一笔钱，两千一百块,

正是502该交的钱数。

这大摞钱，零零碎碎，比江漪然从102那收来的还要散。

而男子则说起来，他坐到5楼的门口等，一直等到了晚上九点多,

才等到502的老太太回家。

当时他也快睡着了，还是502的老太太喊他小伙子，把他喊醒了。

老太太也没问他是去干什么的,

只提着大袋小袋的东西,

让他进门坐，等他进了屋，才说知道他是602的小年轻。

原来,

这老太太以拾荒为生，天天早出晚归,

楼裏邻居大多没和她说过话，也不熟。

但她却经常在附近转悠着捡东西,

中午还要回去照顾老伴，很了解哪户人家裏住了谁。

老太太回得最晚，一般是到了饭店都关门，从饭店外面捡了吃的，带回家给老伴。

老太太的老伴，去年中了风，瘫痪在床一年多，话也说不出来，只会哼唧几句，比蚊子声音还小。

502的男孩进了屋后，就先是陪着老太太伺候她的老伴，餵饭、翻身、捏腿，等老太太忙完，才问他是来做什么的。

当男孩说自己是代房东来要房租时，老太太点点头，一点也没惊讶，开口便说已经想到了。

老太太从床底取出钱袋子，混着闷味和尿味的袋子裏，钱却是码得整整齐齐的。

她数了三遍，才数出两千一百块交给男孩，取出钱，布袋子裏也没什么钱了。

床上的老头在一边“吱吱呀呀”，仿佛男孩是个抢钱的强盗。

一直到离开卧室，男孩都没敢再看老头一眼，老太太送他出了门，还对他说了句话。

这句话现在他也完整地覆述出来。

老太太说：“孩子，有本事挣钱的时候，还是要珍惜哇。”

江漪然听完，也沈默了一会儿，她能理解老太太意思。

这几天，她也能感觉到602是天天待在家裏无所事事的，看他为了躲自己，又能去游戏厅待那么久，可见家裏的确没什么事情做。

能挣钱的时候不挣点钱，等到没能力挣钱了，恐怕已经是满腹心酸，晚了。

见男孩一直沈默，江漪然也嘆了口气，她另从背包裏取出两千，交给男孩：“给你，这是你的辛苦费。”

男孩大吃一惊：“这么多啊！”

他又结巴道：“我、我还以为……有一两百就很多了。”

江漪然笑笑，说：“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一直拖着不想交房租了吗？”

提起这个，男孩顿时红了脸：“我原本想攒点钱，吃利息，就不用去找工作了。”

“可你的房租还不到两千，攒起来又能有多少利息呢？”江漪然不禁觉得有些无奈。

“积少成多……”男孩小声说。

江漪然听了更是无语，原来这家伙估计要打算一直拖欠了，幸好她不是他真正的房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