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晚晴带着两人朝木屋走去。
一进屋子,服务生便迎了上来,陶晚晴亮出了工牌。
服务生原本要开口的嘴立即闭紧,毕恭毕敬地做了个请的姿势,接着就走到了一边。
江漪然註意着服务生的动作,看他恭敬的模样,想到玩家如果变npc,也会对游戏员工如此态度么,不禁有些感慨。
三人很快走上了二楼,二楼是酒馆的住宿区,十个玩家全都住在这层。
楼梯口时,陶晚晴低声:“好了,我们就到这裏吧,漪然,接下来就是你的工作了,走廊尽头有个花瓶,你挪一下花瓶,站在花瓶后面,等到时机合适的时候,你知道应该怎么做。等做完了,你再示意我们一下,我们就在这等你。”
说完,她拉着蒋敏柔,站在了拐角的阴影中。
两个人像是被阴影吞噬,连站在旁边的江漪然,也看不真切她们俩的模样。
此时的走廊安静极了,江漪然独自走到尽头,大花瓶后本来就有一个空隙,她只挪了一点点位置,便轻松地站到了花瓶后面。
走廊依旧安静,江漪然就在这花瓶后面等待着。
良久,一声极轻的开门声响起,离江漪然最近的门开了,裏面走出一个年轻的女孩,她左右张望了一下,见走廊无人,便轻轻走了出来。
从江漪然的角度,能清楚地看到女孩白凈的脸,和一双机敏的眼睛。
江漪然看到女孩从最远的房间,也就是走廊的另一头开始往门缝放钱,她放得很慢,动作也很轻。
就在她一个个放钱的时候,江漪然忽然想到:为什么这个女孩不一次性把钱都放够呢?
想到那聪明的眼神,江漪然忽然明白过来:她一定是想确保所有人都有足够的钱用,而不会为了满足人设,把晚上得来的钱全部花光。她未必知道游戏设计就是会让一些“慷慨”的人钱不够用,但她不去堵任何可能性。
只需要隔几天发固定的数额,缺钱的人就算真的缺钱了,也不想去冒险杀人。
这个女孩真是聪明,能顾全所有人的聪明。
只是可惜了。
等女孩放好了所有的钱,一脸轻松地走到了自己门口,她刚打开门,便被推进了房间。
女孩冷静极了,没有发出惊呼,她立即取出武器,只是她终究慢了一步。
弯刃划过她的脖子,血立即喷涌而出。
女孩瞪大了双眼,裏面流露出的震惊与无辜,让江漪然眼神一滞。
“安心去吧。”江漪然轻声说。
说完,她抚过女孩的双眼,望着墻上地上的血迹,江漪然知道,这也需要善后。
她走出门,站在门口,对着走廊那头招了招手。
不一会儿,陶晚晴和蒋敏柔也进入了房间。
一打开灯,蒋敏柔便看到了江漪然满身的血迹,她一脸吃惊:“你、你身上……”
江漪然笑了笑,看来蒋敏柔现在才知道她做了什么。
陶晚晴没有说什么,而是取走了女孩的卡片。
看到这熟悉的一幕,江漪然忽然开口:“这是你工作的一部分吗?”
陶晚晴回头过,看了她一眼,说:“以前是,现在不是了,不过这是个好习惯,总比让其他玩家拿了卡牌好。”
江漪然还记得,她在城堡裏作为挂钟,看到过陶晚晴想要取走死者的卡牌,她便又想到一个问题:“执行部的人,是不是不知道谁是玩家中的npc。”
说出这个问题时,江漪然看到陶晚晴的眼神黯了一下,但对方并没有迟疑,只很快回答:“是的,执行部的是以玩家的身份进入游戏的,也和其他玩家一样拿身份,扮演人设,和工作人员是不一样的。”
说完,她招呼蒋敏柔:“敏柔,该你来了,你先把她这个副本的回忆改掉,就改成平稳通关吧。”
蒋敏柔立即点头,走到了尸体旁边。
江漪然看蒋敏柔拿出了一瓶药水,洒在了尸体上,又掏出一个金属仪器,口中念念有词,仿佛在做法。
做完这一切,蒋敏柔又欢快地站起身,说:“好啦,在玩家身边改记忆,比电脑上面麻烦多了,不过这样倒也是直观很多,我能看到她的记忆很鲜活,不像电脑上那么零散。”
“对了,师姐,我现在已经能独自编写回忆啦。”
蒋敏柔说着,忽然又想到什么,问江漪然:“漪然,你现在有开始写副本吗?”
江漪然摇摇头。
陶晚晴开口说:“敏柔,你的工作简单,和人家的不一样。”
“什么嘛。”蒋敏柔语气带了些不满,“我的工作也很难的好么。尤其是那些生活很幸福的,要想给他们制造痛苦回忆,我还得瞎编,编得我脑细胞都快没了。”
给生活很幸福的人,制造痛苦回忆。
江漪然心裏咯噔一下,心裏有什么东西在撕扯,她掐了掐手心,让自己镇定。
蒋敏柔还在继续说:“上次有个男的,儿女双全,家庭和谐,工作上也有地位,为了让他越回忆越难受,我只能把他回家就看到饭桌上的菜,给改成回家看到老婆和别的男人在餐桌上……咳,总之,我的工作每次都不一样,做完这个人的回忆,下个人的回忆还是很难,因为每个人的生活都不一样……”
说到这,蒋敏柔还冲江漪然笑了笑,说:“漪然,你说我现在是不是很厉害的?”
看着她那天真、单纯的笑容,仿佛一切只是玩笑。江漪然的心越发地疼,想到回忆裏惨死的姥姥、哭泣的母亲、同学们或嘲笑或鄙夷的眼神,如果回忆是虚假的,那为什么痛苦却是真实的。
可t江漪然什么都没有说,她一脸平静,慢慢扬起浅笑,说:“是呀,你真的很厉害。”
蒋敏柔什么都没听出来,只笑着说:“谢谢,我们都是新人,我相信你也会成长起来的!”
蒋敏柔说完,又转头看向陶晚晴:“师姐,你说是不是,师姐?”
此时的陶晚晴正在摆弄一个仪器,蒋敏柔喊她,她才抬头说:“我还有一个副本的任务要去做,你们两先在这裏待几天,就当是小酒馆老板的亲戚吧,等我回来。”
说完,陶晚晴按下仪器的最后一个按钮,便消失了。
过了一会儿,房间裏的女孩尸体也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