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少白壮着胆子上前,他早有准备,屏住呼吸,这才没有被那香气迷晕。
现在都没人,那他是不是能趁机把东西先、先偷出去?!
至于偷出去该怎么做,就问问别人!
周少白在脑子裏把一切都安排好,心跳如鼓,他缓缓伸手。
“你来这裏做什么?”
那声音又轻又缓,像在远处,可听在周少白耳裏就如同惊雷一般!
他立刻缩手,微微侧头去看,自己的肩上就是一沈。
红衣宗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身旁。
邵观稠丽华美的脸与周少白靠得很近,眼神冰冷,像是什么凶猛的肉食动物。
周少白能感觉到那按着他肩膀的手是冰冷的。
周少白大脑一片空白,像背臺词一样,语气既无起伏,声音也无高低。“殿外有人求见,我受托进来看看您在不在。”
邵观看了周少白好一会,这才将手放下,转身坐在案几后。
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那黑色的盒子,邵观微微弯唇,笑道。
“哦,我还以为,你是进来偷东西的。”
周少白当即扑通一声跪下,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邵观不说话,殿内就特别安静。
安静得仿佛连一丝风,一点红火燃烧烛心的声响也没有。
像是只过了一个呼吸的瞬间,又像是过了大半个时辰。
邵观嗅闻着香气,微微瞇眼,露出陶醉又满足的神情。
“其实以前也不是没人好奇,只是……没用。”
周少白依然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像是对宗主尊敬极了。
“退下吧。”邵观像是犯困一般,疲倦地挥挥手。
周少白这才缓缓起身,倒退着走了出去。
一直退到大殿门口,脚跟触碰到门槛时,他才转身走了出来。
都云谏等得不耐烦,见着周少白出来,连忙上前。
“怎么样,看见了吗?”
只是话音刚落,都云谏就看见周少白原本平静无波的脸上,骤然冒出了许多豆大的汗珠!
“我以为……我要死了。”
周少白说完这句话,当即软倒在地。
【说实话,刚才邵观出现的时候,我叫了。】
【我感觉一定会有回头杀,所以及时闭上眼并且大喊“大威天龙”!】
【节目组真的很贱,谁害怕就去贴着谁!】
【怎么办,已经被发现了,晚上……他们晚上还要去吗?】
弹幕上一片忧心!要是周应越在,说不定当场把宗主打死,也不必让人这么害怕了!
咳,就是说说。
而周应越这时看完了房间裏的书,趴在窗边和路过的师兄闲聊。
“师兄,这些书,都是可以学的吗?”
周应越举起手中一些仙侠必备的秘籍,什么引火引雷法,什么飞天斩尸,看着就觉得很厉害。
那名师兄像是根本没料到周应越会问这个,他停顿了一会,似乎在接收节目组的指令,等听完了才笑着说。
“自然可学,门内弟子人人能学。”
周应越点点头,像是懂了。
“那我们宗门有藏书室之类的地方吗?”
师兄疑惑:“小师妹今日这样好学?藏书室有是有……”
“那师兄带我去吧!”周应越像是真的在这闲出屁来,连道具书都看得上瘾。
幸好《快乐大冒险》是个非常严谨的节目,为了代入感,这些道具书都写得有模有样,道德经一本五千字,他们这些秘籍能有六千字,虽然写得是个人都不大能看懂。
周应越坐上云舟,被这位临时被抓来的师兄送到了另一处码头。
这裏好像是宗主殿的背面,同样有许多朱红色的楼阁林立。
师兄指着那挂着“藏书阁”牌匾的小楼:“就是那裏。”
“多谢师兄!”
周应越笑瞇瞇地在岸上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来源于电视),在师兄要撑船离开时,周应越突然叫住他。
“师兄呀,你觉得我有哪裏不同?”
师兄一楞,他打量着周应越,一脸困惑:“呃,你没有灵根,体弱多病?”
周应越摇头:“除了这个呢?”
师兄眨着眼,他实在想不出来,想起宗主来,便道:“宗主好似格外优待你。”
像是怕周应越再问,那师兄立刻撑船离开了。
实在是没什么可说的。
周应越站在原地,歪头想了一会,她像是抓住了什么,但那线智慧的灵光稍纵即逝,她好像又没抓住。
如果她是名侦探o南就好了,可以在大家都一头雾水的时候,突然得意一笑。
不好意思啊,我已经什么都知道了,真相只有一个!
周应越对着云海伸出一根手指,模仿着招牌动作!
凉风吹过,无人看她表演。
周应越也不感觉羞涩,转身就往藏书楼走去。
藏书楼中只有一个老人家看守,见着周应越进来,就对她拱手。
“楼中藏书您尽可阅览。”
说完,那老人家就坐下,继续闭着眼打瞌睡。
周应越也不用人陪,这藏书楼看上去就五层,她可以在这裏消磨一整个下午,找到她想要的东西。
到了傍晚,周应越又蹭了一位路过师姐的船,欢喜地回到家时,一脸艷羡地看着云舟。
“师姐,我不能有云舟吗?我也好想要一艘。”
师姐笑道:“你让外门弟子给你送一艘来就是,只是怕你不会用。”
师姐走后,周应越就想明早去让陆宴给她整一艘来,就见陆宴不用等明早,现在就划着船来了。
“怎么了?”周应越一看就觉得陆宴有话要说。
“两位仙长找机会与我说了会话,说是‘不思乡’就在殿内,可惜宗主回来了。时间估摸着在午饭后,晚饭前,这段时间裏宗主是不在的。”
陆宴眉头紧锁,显然还有问题。
“敲钟之后,两位仙长就要回舍,他们还想与我说话,其实是诉苦。”
如果不是碍于人设,陆宴想可能他的衣服都要被哭湿了。
“外门长老就出来,笑呵呵地赶他们,说‘夜裏有妖鬼,被看见可是会被吃的’。我以前从未听闻这事,想来是临近入夜,才有这一说。”
这就是触发了新的线索。
那妖鬼是什么东西,是天上掉下来的,还是地上本来就有的怪物?
在没弄清楚前,实在不好让周少白和都云谏晚上夜探,他两白天一探就直接炸雷,晚上不知道还会怎么样。
“一些内门弟子又来找他们,好像是听说了今天长老进内殿差点触怒了宗主,都要和他们说话,晚上怕是不能脱身。”
“我就想,今晚我出门看看,反正在舍裏是安全的,真有什么,在被吃掉之前回去就行。”陆宴说清了自己的打算,就要撑船离去。
可周应越却摇摇头,她挥着手裏的书,一脸自信。
“你今晚上来接我,我罩你!”
见陆宴沈默,周应越大声强调。
“真的真的!就算我体弱多病,我也有办法!完全遵照规矩!这可是我很努力才想出来的呢!”
入夜,整座一舟门寂静无声。
连云海也安静了下来。
一艘云舟在海上航行,到了码头再寻了个隐蔽处靠岸。
陆宴从后伸出手,周应越搭上去,就轻巧地落了地。
“你……要戴这个吗?”
陆宴看着周应越脸上围了块面纱,像是电视剧裏的刺客装扮。
周应越点头,同时拿出另一块面纱,给陆宴绑上!
“好了,出发吧!”
周应越昂首挺胸从陆宴身旁经过,带起一阵淡淡的香气。
这只是普通的洗发水香气,陆宴甚至也用过,但就是觉得这气味不同。
周应越身上的格外干凈。
周应越和陆宴正踏上长街,躲在阴影下前行。
没人看见有两行迹鬼祟之人。
只是他们也不知道,在他们前行的方向,那玉白的石阶上,隐约有什么庞然巨物如蛇般游过,在地上拖出了一片深深的红色湿痕。
再多走一会,就会迎面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