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少年微红眼眶,发自内心的混乱告白,到底让周应越感受到了他的内心。
周应越抬起头十分郑重地说:“谢谢。只是我还没想过这些,谢谢你喜欢我。”
都云谏仰起头,等眼睛裏那点没出息的热意散去,他双手握拳,对周应越说道。
“那我可以,和你做朋友吗?”
周应越轻轻点头,就见都云谏笑了起来。
他原本就长得精致好看,现在眉眼舒展,更显光辉灿烂。
“等我再长大一点,相处时间久一点,你也能喜欢我一点就好了。”
都云谏站起身,他毕生的勇气也许已经用完。
“我本来就觉得你挺好的呀。”
周应越举起自己的右手,团成拳头。
都云谏看了一会,才试探着也把自己的手团成拳头,和周应越的手碰到了一起。
都云谏脚步轻快地离开,他的告白并不是要得到回报,只是想把自己的心告诉她。
喜欢,喜欢,喜欢。
而对方这样温柔,就像让他吃饱饭,睡好觉,晒了一个暖暖的太阳一般快乐而满足。
他再长大一点吧,再长得更快一点,像个真正的无所不能的成年人,那时会不会稍微能配上一点呢?
周应越深吸一口气,刚才她也挺紧张的!
伏在她膝上的小猫突然咪咪叫了一声,从周应越膝盖上跳下去,转身往她身后的阶梯上跑去。
周应越回头望去,就见小猫扒拉着一个男人的裤腿。
邵观已经脱下了宗主的装扮,换上了舒适的t恤和长裤,头发放下,和表演时,那种诡异的妖艷华美不同,现在瞧着就跟个头发有点长的青春大学生一样。
“哦,原来你在这裏。”
邵观弯腰把小猫捞起,将之放在肩头上,施施然地走了下去。
“宗主……”周应越还是这么叫。
邵观笑着摇头:“叫我邵观就行。”
“邵观先生一直在这裏找小猫吗?”周应越要是知道,就先把小猫送回去了。
这在邵观耳朵裏,就是“你刚才是不是偷听我们说话了”。
哎呀,邵观刚才也是进退两难。
小乒乓习惯了跟他出来工作,虽然片场不能进来,现在休息了倒是可以带出来玩一会,结果一眨眼就跑丢了。
他刚好走到这,就刚好看到了都云谏向周应越告白的一幕。
实在是如同青春纯爱电影一般,过了那个年龄段,怎么演都是演不出来的。
因为成人的眼裏算计太多。
“没有,我在后边那栋房子裏休息,醒来才发现猫不见了。”
邵观现在就很自然地在撒谎。
结果邵观话音刚落,他指着的那栋房子屋顶突然砰一声倒塌陷落,显然是烛龙出场的戏份被蛇尾扫过,上边还有好几个大洞,不是人能休息的地方。
谎话当场被戳穿。
邵观:“惭愧。”
邵观竖起右手食指,轻点在形状优美的唇上。
“刚才是不小心听到的,我不会和任何人说。”
周应越都没想到邵观听到了!
她一脸震惊,邵观又才明白,合着刚才周应越根本没那试探的意思。
是了……她哪裏会想到这层。
这就是用心险恶的成年人,想得太多结果害到自己。
邵观失笑:“那么,我先走了。”
邵观挥挥手,却听周应越问道。
“邵观先生,你那时候明明看见我拿了两个盒子,为什么刚才被我扔盒子过去的时候,却好像没发现呢?”
是的,周应越在内殿裏拿了盒子,两个盒子都不见,邵观应该会註意到的。
邵观侧过头,漂亮的下巴和男性清瘦的脖颈连成优美的线条。
“是啊,邵观是会註意到的,但宗主不会。”
“我扮演的是异世界的神,在这些神看来,祂们几乎看不到不在祂们阶层裏的所有东西。”
“你祖上和我有旧,来自同一个世界。在我看来,就是一只颜色和别人有点不同的蚂蚁,可到底还是蚂蚁。”
“你会管一只蚂蚁身上藏着什么吗?”
“那些都不重要,既不能伤害我,也不有利于我,我那时候只需要找回不思乡就行。”
邵观轻点着自己的眼睛,这就是如果脱离角色,人会发现端倪,但他没有脱离角色,就只会什么也看不到。
因为不重要。
最后那句胭脂也给你,也是毫无意义的。
如同给蚂蚁撒了一滴水,我也不需要要回来,那就拿着呗。
周应越这才明白,轻轻地点了点头。
她的表情总是很认真,好像总在学习什么重要的东西。
邵观忍不住微笑起来:“那天庆功宴,我也在。摄像头在那时就跟着,我在庆功宴裏观察你们,把刘海放下来,长得快遮住鼻子,看起来和什么流浪汉似的。其他人都避开我,你碰到我的时候,却拉了我一把。在你眼裏,不管别人长什么样,似乎都很寻常。”
“一视同仁是这世上几乎要绝种的品德,所有人都能感受到,所以……会有人喜欢你也很正常。”
邵观看出周应越对突如其来的爱恋,还有些无措。
他忍不住说了一句,只是当这话说出口,他也觉得自己说得太多。
看着少女干凈的眼睛,心裏有什么话总会忍不住说出口。
“我的公司有不错的演技培训班,也许你不是真的救不回来,还敢兴趣的话,有空可以来试试。”
如果还对演艺圈怀抱希望的话,也许这位金身影帝可以试试看能不能扭转干坤。
邵观递过去一张名片,就带着小猫咪愉快地挥手离开。
小乒乓也通人性一般,对着周应越挥着小爪,像是在说‘虽然你没给我饭吃,但我也乐意跟你拜拜’。
周应越看着这张简单的银色名片,上边只印着“穹鸣学堂”四个字,还有一串电话,邮箱地址。
看邮箱拼音,就是“shaoguan”。
难道培训班老师就是邵观?!
周应越看着这张名片,心中大为震撼。
这就是传说中的,佛祖……舍、舍身饲鹰?!
“应越——”
周少白的声音在街道上响起,这是出来找她了。
周应越轻巧地站起身,往那边跑去。
“我在这裏!”
“船准备好了,我们回家吧。”
周少白过了说了一声,船已经停在码头,待会过去就上车回家。
周少白上下打量着周应越,好像在看她和都云谏单独说话后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你和云谏聊了什么?”周少白还是忍不住问。
周应越双手背在身后,小女孩踩着地砖上的格子蹦蹦跳跳,黑色的发尾一甩一甩。
“说了什么?嗯……不告诉你。”
告白这种事,总是很隐蔽,慌张,耗尽所有的勇气,因为这是人倾心交付,如剖胸取心的时刻。
不是能随便张口和人嘻嘻哈哈分享的。
周应越也许不是很明白这个道理,但她下意识地为都云谏掩藏起来。
周少白顿时表情变得可怜兮兮:“你不会要早恋吧!哥哥不同意!”
周应越抬手把周少白的脸推开,脸上是开朗的笑容。
“才不用你同意~”
她拖长着声调,调皮得很,见着周少白越着急,她越是得意。
路过的行人看着这对兄妹,都忍不住露出慈祥的微笑。
不远处,总导演四处张望着,见着他们,就走了过来。
总导演将手裏拿着的册子分给了他们。
“来,下个单元要提前准备的东西,因为节目组能参与的不是很多,都得靠你们自己,必须要认真准备哦。”
周应越好奇地看着手裏这本薄薄的册子,疑惑地问。
“下个单元是什么?”
总导演神秘一笑:“能治你的东西。”